詭獄之中,幽藍色的燭火明滅不定,映照著一張張因而扭曲的臉龐。
「這到底什麼情況?」
「這……這他娘的是世界末日了嗎?詭獄……詭獄好像要塌了!」
眾人望著天崩地裂的景象,一個個都被嚇得魂飛魄散,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然而,卻有一人截然不同!
雷鳴站在廢墟之中,身姿挺拔,與周圍瑟瑟發抖的同僚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的眼神閃爍卻沒有絲毫的恐懼,甚至還隱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這麼多年……自己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百年謀劃,就在今朝!!!
……
當黑霧椅子壓著沈父三人到達「黃泉眼」的時候,整片死黑的潭水已經徹底蒸發。
岸邊的岩石甚至開始風化,寸寸碎裂、剝落。
「黃泉眼」下方,那條石階已經徹底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那是什麼東西?」
「「黃泉眼」下面居然還有石階?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黑霧椅子似乎根本不意外這條石階的出現。
它沒有絲毫停頓,裹挾著三個人質,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流光,「嗖」地一聲便沒入了石階!
「想跑?做夢!」
沈淵眸中寒芒爆射,身後的龍翼飛速扇動,緊隨其後。
「阿淵,我來助你!」
再然後是一直跟著沈淵的棠梨,羽翼飛舞,跟在沈淵身後,消失在了石階盡頭。
遠處,陸昭不會飛,只能是呼哧帶喘地狂奔。
「老大……等……算了,還是別等我了,你們先殺!」
「等這次回去,我一定要想辦法弄個飛行技能啊……要不然根本就跟不上老大和嫂子的進度啊……」
剩下的獄官、獄吏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與無措。
他們……應該怎麼辦?
下去?
可這石階下方深不見底,根本不知道隱藏著什麼妖魔鬼怪,他們可沒有獄司大人那般恐怖的實力,稍有不慎就要送命。
可是不下?
整個詭獄都在不斷消融,留在這裡,遲早也是個死。
「咻!」
就在眾人糾結的時候,一道身影卻是飛馳而過,竟然也沖入了石階通道之中。
眾人都懵了。
「剛……剛剛那是什麼玩意兒過去了?好……好快的速度!」
「我……我好像看到殘影了,我怎麼感覺他的速度不比獄司大人慢呢?」
「我……我看清了!他是雷鳴!!!」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笑出了聲。
雷鳴?
開什麼玩笑。
那不是一個小小獄吏嗎?
他怎麼可能擁有這種速度?
這起碼也得是獄司巔峰,才有可能達到的速度!
可當眾人發現,原本就站在附近的雷鳴真的消失了之後,一個個臉色猛地僵住了。
那……不會真是雷鳴吧?
……
石階中。
雷鳴已經快要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狂喜了,口中喃喃自語:
「跑快點……再跑快點!」
「那幫蠢貨們不會還在追那把椅子吧?哈哈哈哈!去追吧,狠狠地追,等你們追上那把破椅子,老子早就跑了!」
「我謀劃百年,終於等到了能帶我離開這裡的玩家!」
「沈淵……很好,你這個名字我記住了。」
此刻的雷鳴,已經瞬間褪去了先前所有的拘謹與怯懦,周身氣息陡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張揚。
「咔嚓咔嚓……」
細微的聲響從雷鳴的體內傳出。
緊接著,他的臉頰之上,竟然浮現出了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印記,每一寸都泛著詭異的光芒。
隨著紋路蔓延,他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冰冷、暴戾、瘋狂。
詭異……甦醒了。
沒錯。
他才是……詭獄之中真正的詭異!
而那位典獄長……沈淵其實從一開始就說出了真相,那位典獄長真的是人,從來都不是什麼詭異!
他只是一個被自己影響了心智多年的人!!!
所有人都被雷鳴給騙了!
他幫助沈淵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沈淵獲得全部四個權杖。
那所謂的黑霧椅子也是他操控的,目的就是逼迫沈淵讓真正的詭獄現身!
虛假的詭獄是沒有出口的。
唯有真正的詭獄才能離開!
只要他穿過這條石階,進入真正的詭獄,然後一路向前……
很快,他就要自由了!
雷鳴猩紅的雙眸抬頭看向頭頂上方,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看到了無盡虛空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天靈界」!!!你們給我等著!我絕對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可就在這時候,一道戲謔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語。
「哦?血債血償?說來聽聽,我倒是有點好奇了。」
雷鳴渾身一顫,身形戛然而止,臉上的狂喜與怨恨瞬間凍結,轉化為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目光呆滯地看向前方。
只見在石階盡頭拐角的陰影里,沈淵好整以暇地背靠著石壁,雙臂環抱,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棠梨則是乖巧地站在沈淵旁邊。
一時之間,雷鳴的腦子有些宕機。
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但他還是條件反射一般將自己詭異的氣息收斂起來,重新裝作先前人畜無害的樣子,露出一抹笑容:
「你們……大人,你們……追到那把椅子了?」
沈淵聳了聳肩,嘆息一聲:
「沒有啊,沒追上。」
雷鳴立刻裝作很急切的樣子,建議道:
「那我們趕緊去追吧?要是讓那傢伙跑了可就不好了……」
沈淵咧嘴一笑,慵懶地說道:
「沒關係啊,因為……我們抓到另一個詭異了。」
此刻的雷鳴還在裝,連忙到處看了看。
「詭異?什麼詭異?」
「行了,別裝了,詭異就是你,不對嗎?」
雷鳴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沉聲道:
「大人,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沈淵咧嘴一笑:
「你啊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眼淚啊,你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嗎,其實……也就一般吧。」
「其實,你才是真正的詭異,那把被黑霧纏繞的椅子……也是你在操控,目的是想用它來引開我。」
「死去的那位典獄長真的是當初的典獄長,而你……就是當初越獄的那個囚犯!我說的……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