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如，這些設計和羊城那邊的好像看起來不一樣啊，比南邊的衣服還要好看。」
吃完晚飯後，回到九叔的院子裡，喬九如就把一大疊設計稿給白連山過目。
這是她回到京市後，親自請京市美院的兩個學生根據自己的要求畫圖出來的。
從半身裙到連衣裙，到褲子和上衣，喬九如都根據面料和花色設計了六款。
白連安不懂得什麼審美和時尚，但是他卻覺得喬九如給自己看的這些服裝稿比南邊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好看得多了。
裙子大方得體，不露肩不露胸，長度到了膝蓋下面。褲子也是簡潔大氣，不像那喇叭褲包得緊緊的，辣眼睛啊。
上衣的款式也是方方正正的，反正白連山怎麼看都覺得好看。
「簡單的永遠經久不衰。」
這些都是喬九如從幾十年後的衣服款式里挑出來的，都是她覺得經典的，並且從來沒有忘記過的。
白連山贊同的點點頭，他也這樣覺得。
第二天，喬九如和白連山先去服裝廠倉庫看了一下他們存放在這裡的布料。
隨後，才在白連山的陪同下去李廠長的辦公室商談關於這批布料合作的問題。
「喬老師，上邊的領導已經同意了我們的合作方式。另外，廠里也為此開了會議，從您給的建議里折中了一下。」
李復學一邊看著喬九如帶過來的商務部和工商部發下來的營業執照證明，以及公司證明等等，一邊說著廠里做出的決定。
「廠里決定讓工人進行選擇，願意按件計價的就做您這批訂單，不願意的也不勉強，省得大家鬧得不愉快。」
最終決定權放到工人手裡，也是因為廠里一部分的領導班子不願意這麼幹，還高高在上的端著架子，看不上像喬九如這樣的私人身份。
還好，李復學有上級領導的首肯，也請來了領導參與了他們廠的這次會議，這才順利的做出了這個決定。
這個決定公布出去後，果然在服裝廠里引起了軒然大波，工人們議論紛紛，也到處在打聽。
有些人願意得過且過，只想過安逸的生活，並且不太願意相信李廠長他們，這些人都沒有報名參加。
而願意相信李廠長和王寶生，龐友龍的工人們就紛紛的報名了，還有些聽說過和關注過南邊改革，甚至有親友或者村里人去了南邊後寫信回來述說那邊的情況的，全都選擇了按件計價。
「我也想看看，是不是多勞多得。」
「這就像農村的工分一樣，幹得多工分就多，幹得少工分就少。」
「對對對，就是這樣說法。」
「我覺得這樣好，多干多拿錢，誰也沒話說。要是我幹得多，你幹得少，拿一樣的錢，那我何必干那麼多？！」
「可不是，你干多少，我就干多少，反正廠里就開這麼多的工資，我肯定不積極。」
「我也不積極，憑什麼呀？！」
……
有上進心的，也希望多拿點錢的工人就十分支持，廠里這個決定肯定能說到做到，要是做不到他們就會去鬧。
「對了，有沒有說怎麼計件啊？！」
「沒說呢，說是稍後公布。」
「因為是看報名的人數吧。」
「我也是這樣覺得。」
「報名的人應該有一半了吧？！大家都想多掙點錢，家裡開銷大啊。」
「可不是，老人要養，孩子要上學，要吃飯，要看病，要買藥，要買這樣那樣，有機會多掙點錢誰不願意誰是傻子。」
「我們車間有一半人沒報名呢，說是做廠里的訂單就夠了，不願意做外面的。」
「我悄悄的告訴你們一個消息，我是聽生產科王科長他媳婦給人說的，現在好些地方的廠子快發不起工資了。南邊的工子那工人的工資跟廠長一樣高，還包住包吃，干幾年掙的錢都能回來蓋新房子了。」
「對對對，我也聽人傳了，說是南邊的東西又便宜又好看還不要票，隨便買。就是前幾天咱們買那些人的染色衣服，質量沒得說，款式也比咱們這邊要好得多，還不要票，換是你你買哪家的？！」
「那還用說，我肯定買外面的，不要票價錢還便宜，質量和款式又好，態度也好，我又不是什麼冤大頭。」
……
廠里上進的勤奮的家裡負擔重的只要能多拿點工資都願意多干點活，只有那些得過且過，偷奸耍滑，不想多幹活的卻都在罵。
「咱們是社會主義國家的工人，才不給資本家幹活呢。」
「就是，我只給國家幹活，資本家怎麼可能好心給咱們發那麼多工資？！」
「廠里的領導竟然支持資本家，我們要去舉報他們。」
「對，敵人都能指揮咱們國家的廠子幹活，他們這是想要幹什麼？！」
「這是剝削，這是壓迫，我們要反抗。」
「沒錯，我們要舉報，我們要反抗，我們堅決不讓資本家破壞咱們的服裝廠。」
「走，咱們找領導去。」
好幾個像這樣的工人煽動其他的工人去鬧事，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也不願意其他人比自己拿到更多的錢，更不希望失去自己安逸的日子。
有些腦子拎不清的工人，以及一些上了年紀思想頑固的老工人聽了竟然也覺得十分的有道理，於是在得知喬九如和李復學他們在辦公室商談的時候組織了幾十號人圍住了門口。
「你們這是想要幹什麼？！攻擊廠領導和合作方，你們這是想去吃免費的牢飯嗎？！」
這些人剛把李復學的辦公室圍住，龐友龍就得知消息就趕過來了，看到這些人他的眼睛都冒火了，怒氣沖沖的吼道。
不知好歹。
更不知死活。
辦公室內的李復學和喬九如，白連山幾個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幾個人面面相覷。隨後當李復學聽到外面的話時，他的臉色都黑了。
然後，他直接起身去把辦公室的門打開，直接對上了外面那一群黑壓壓的人，他往前兩步走出去後反手就把門給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