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並沒有關心別人的讚揚。
他此刻正專心的盯著眼前的路況。
當然,身為一個職業車手,高速狀態下不猛打方向盤的常識還是有的。
他的右手將方向盤推至10點鐘方向,左手拉至四點鐘方向,形成了一個穩定的轉向力矩。
每當需要向右變道時,右腳都會從全油門狀態回撤到半開狀態,給後續的剎車和引力調整留出了充足的空間。
同時右膝緊貼駕駛艙內側,通過髖關節微調身體重心偏移幅度。
不停地降檔,提檔讓車保持在了一個十分穩定的狀態。
每一次降檔,發動機的轉速與需匹配目標檔位的輪速,誤差都小於200rpm。
反之亦然。
逆向車道中,黃色的計程車迎著車流,劃出了一個優美的閃電。
差之毫厘的後視鏡交錯而過!
技巧,速度,蘇白在此時都達到了巔峰!
咚!咚!咚!
方甜夏緊抿著嘴。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與發動機的轟鳴聲形成了共鳴!
而一旁的車紛紛落下了車窗。
以司機間的最高禮讚方式,鳴笛,給蘇白送上了祝福。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敢在早高峰開到這種速度,還是逆行。
這人除非想早點撞大運,要不然肯定是有急事。
可蘇白的行為帥歸帥,還是很危險的。
「你踏馬的有病啊!這麼著急,趕著投胎?」
一輛車上的主播,落下車窗後罵道。
他剛剛但凡把剎車踩成了油門,兩人的車肯定就會撞上了。
而且蘇白還是全責。
作為一個成功攻讀小學文化後,便肄業的主播。
他在一次開車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新賽道。
每天開車的時候,都會遇到那些變道不打燈,或者加塞,超速逆行的司機。
那他是不是可以靠懲戒這些人獲得的賠付,發家致富呢?
想到就做。
司機,也就是劉志宇雖說沒啥學歷,但腦子還挺活絡。
在接連撞了幾個司機後,劉志宇突然發現這件事兒大有可為。
他發現,大部分人其實是沒有那個時間精力去讓交警處理交通事故的。
很大一部分都是私了。
而他將一部分負責賄賂保險公司經理,一部分自己收下了。
別看一次只有三百五百的,可架不住他天天撞別人啊。
雖說有些人是真的不懂交通規則,而有些人是真的有急事兒。
可他不會管人家是不是有事兒。
來者不懼。
只要加塞,也不管是不是打燈了,他都不會減速甚至加速撞上去。
通過這個方法,劉志宇一年除去維修費用,打點費用,整整賺了六十多萬。
賺到錢後,劉志宇的貪念便越來越大。
最開始,他還沒想著開直播。
可有錢能使鬼推磨。
在一次直播嘗到甜頭後,他便將直播變為了日常。
這種能引起很多人共鳴的事情,熱度還真不少。
【這司機瘋了不成?】
【這速度得有二百多邁了吧,這哪是開車啊,這是開飛機啊。】
【不是鴿們兒,在城區開二百多,這人是報復社會的嗎?還是酒駕了啊?】
【主播,這種人必須錄下來發到網上,我妹妹就是被一個酒駕開車超速的司機撞死了,這種人都該死。】
劉志宇一看到這個消息後,便活絡起了心思。
他現在的熱度是夠了,但還沒有到那種大主播的地步。
他需要一個能一波成為大主播的熱度!
他正想著怎麼能提高一波熱度呢,這不機會就來了?
超速,逆行!
他只要錄下來發到網上,再從道德制高點批判一番,這熱度不就來了?
思考片刻,劉志宇立馬拿起了一旁的備用手機:「忍一步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兄弟們,給主播點點關注,主播替你們懲戒這個超速逆行的計程車司機。」
話音剛落,密密麻麻的禮物便鋪滿了屏幕。
現實中,很多司機都或多或少的因為這種超速逆行,強行加塞的車生過氣。
如果現實中,大部分人都會因為麻煩或者其他理由忍一忍。
可現在是在網絡上!
況且還有劉志宇這個先鋒軍帶頭衝鋒!
劉志宇看著密密麻麻的錢飛到自己的口袋裡,一時間也感覺熱血上涌。
錄視頻,保存,發到網上,一氣呵成!
同時,他還@了濱海市交警。
「同志,這種情況不處理,我們濱海還怎麼成為文明城市?」
就在劉志宇做著一夜成名的美夢時。
計程車內。
蘇白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被人發布到了網上。
作為一個守法公民。
一,他報備了。
二,他違規期間並沒有發生任何交通事故。
他此時只是默默地開著車。
後排座位上,老者的面色已經全部變為了紫色。
方甜夏不停地做著心肺復甦,可惜無濟於事。
「師傅.......」
巨大的壓力下,她還是不由開口催促了一下。
「最多五分鐘。」
蘇白估算了下位置。
現在距離市中心醫院差不多還有30公里。
他已經通過了最堵的道路。
前方是一座跨海大橋,路況很好。
轟的一聲!
計程車帶著生的希望,疾馳在跨海大橋上。
.......
市中心醫院。
生命降臨的喜悅和生命消散的痛苦都在醫院中響起,就像是一場生命的輪迴。
此時,醫院門口。
蔡院長帶著一大堆醫護人員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的眼睛裡還帶著血絲。
頭上僅剩幾根的頭髮在風中倔強的飛舞著。
僅僅從頭髮數量上就能看出來,蔡院長是一位大佬!
而在一旁,小蔡早就架好了設備,等待著第一時間採訪蘇白。
至於她為什麼知道蘇白會來。
從名字就能看出來,她有一個小身份。
那就是市中心醫院院長的女兒。
她今天本想著給自己的父親帶早飯,順便分享一下昨天的事情。
沒想到,竟然要看到本人了!
醫院門口,一堆病人的家屬們看到這陣仗都議論了起來。
「好傢夥,這麼大陣仗,這是要幹什麼?」
「聽說是要救一個患者。」
「那患者是院長的親戚?」
這人一聽口音,顯然就是外地人。
「別胡說,蔡院長對待咱們這些病人可從來都是一視同仁。」
外地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遞上了一根煙:「那這是?」
本地人接過了煙,收回了手:「那個患者是從郊區來的。」
「郊區?郊區怎麼了?難不成是個大人物?」
「不是。」本地人搖了搖頭:「是那個計程車說能在半個小時內從郊區趕過來。」
「嘶!半個小時?」外地人嚇得手一抖,被煙燙了一下:「郊區到這可是有一百多公里,半個小時到?」
「他要起飛啊!」
「誰知道呢?」
本地人立馬轉移了話題。
如果是平常司機的話,確實做不到。
但如果是昨天那位的話,還真不一定。
「還有多久?」
蔡院長被風一吹,精神了不少,向著一旁的護士問道。
「院長,距離半個小時還有五分鐘。」
「五分鐘嗎?好。」
蔡院長點了點頭。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位司機可以準時到達。
因為半個小時,是心梗的最佳救援時間,同時也是一條人命!
可真的能到嗎?
蔡院長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可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一輛救護車正在拉著一位待產的孕婦向著醫院趕來。
哪怕五分鐘過後那位司機不到,救護車也會向著司機的方向開去,以減少時間。
烏拉烏拉!
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還是沒來嗎?」蔡院長也不由嘆了口氣:「先轉移孕婦,做好交接,立馬聯繫那位司機報告方位。」
說完,蔡院長便向著醫院內走去,他要做手術前的準備工作,以確保心梗患者能第一時間得到治療。
就在此時。
一道鳴笛聲緊跟著救護車的聲音傳來。
隨著刺啦一聲。
一輛黃色的計程車穩穩地停在了醫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