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
星辰公司總部。
文琪正一臉拘謹的站在一個頭髮梳的鋥光瓦亮的男人面前。
男人身上筆挺的西裝沒有絲毫褶皺。
左手一根雪茄,右手一杯紅酒。
一看就是一個滬城老炮。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他正是星辰公司中,和陳富貴敵對的另一個派系的頭頭——張昌平。
從星辰公司成立時,他就跟著上一任總裁開始幹了。
可謂是心腹中的心腹。
早在幾年前,他便是星辰公司下一任總裁競選者中,呼聲最大的。
無論從資歷,背景,還是人脈,他將毫無意外地繼任總裁。
可惜,上一任臨死前抽了瘋。
非要將總裁的位置給什麼勞什子陳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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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老頭的決定,張昌平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安慰後,接受了。
是的,沒錯。
張昌平其實接受了陳富貴作為總裁這件事情。
相比成為總裁,張昌平其實更看重他和上任總裁三十多年的交情。
按理來說,這應該是兩人攜手共進,一起把星辰公司做大做強的良好契機。
可問題來了。
有的時候,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這時候,人脈、資歷的弊端就顯示出來了。
張昌平代表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背後一整個利益集團。
他對於這個自己辛苦付出了三十多年的公司很有感情。
可不代表別人有感情啊!
他們想要的是更大的利益,話語權以及權力。
張昌平就像宋太祖趙匡胤一樣。
自從陳富貴來了之後,手下一個個拼了命的要給他添衣。
就差把皇上,登基吧五個字說出來了。
而張昌平又不能換了這批跟著自己的人。
底層的那些打工人倒是無所謂。
可高層的換了,那以後誰還跟著他啊?
哦,辛辛苦苦跟著你那麼多年,然後因為一些觀念上的不合,說換就換了?
以後誰還敢為他賣命?
權力可從來不是自上而下的,而是自下而上的。
他手裡一個人沒有,他就是成為了總裁又有什麼用?
他是能接受陳富貴當總裁。
但他不能接受,陳富貴沒有自己的情況下當總裁。
說白了,總裁是陳富貴還是王富貴,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這個自己親手打造的公司。
他在乎的是自己在這個公司有地位,有話語權。
當然,後來他也發現了,他和陳富貴的辦事理念也不合。
他代表的是守舊派。
畢竟他年齡大了,經不起什麼折騰。
相比起名聲,冠軍,他更實際一些。
他只在乎錢。
相比名望這些虛的事情,還是錢更能打動人心。
而陳富貴代表的是創新派。
年輕人嘛,朝氣蓬勃,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想法。
總是想著為了這個社會做些什麼。
就像蘇白的事情。
這件事情是張昌平乾的。
後續的引導輿論,封鎖消息,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他幹的。
張昌平從不否認這件事情,他也從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張昌平承認蘇白是個好車手。
天賦,性格,都是獨一無二的。
如果星辰公司在培養個蘇白幾年,蘇白不是沒有機會去F1,甚至獲得冠軍。
可當時正是星辰公司向上爬的重要時刻。
他們根本沒那個多餘的閒錢去培養一個車手幾年的時間。
而這幾年還很有可能打水漂。
張昌平更看重的是實打實的利益,是到手的白花花的真金白銀。
而蘇白這個人,實在是太年輕氣盛了。
他不接受公司任何的商務活動。
只想著為賽車事業再加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張昌平認可蘇白的這種想法。
所以結果也很簡單。
他直接大筆一揮,引導輿論,給蘇白雪藏了。
我認可你的想法,但我不接受。
這件事情無關張昌平的喜好,他完全是從公司的發展出發的。
說實在的,張昌平當時做這個決定也很忐忑。
但這幾年過來,他越發堅信自己的決定。
拿冠軍有什麼用?
不僅耗時,還費力,還不一定有成效。
他截胡一個車手,然後引導輿論風波,造星的錢,都不及從小培養一個車手的十分之一。
但帶來的回報甚至是五倍甚至十倍!
因為總是有那些腦殘粉願意為這些車手的任何事情買單。
就像眼前的文琪,他就十分滿意。
識時務,懂禮數,從不抗拒公司的任何安排。
說去哪兒就去哪兒,說讓他去陪誰就去陪誰。
所以,文琪錢有了,名也有了。
比賽嗎。
作為國內最大的賽車公司,哪個賽事主辦方跟星辰公司沒點關係?
哪個主辦方會不給他張昌平的面子?
不給面子?我立馬撤投資。
星辰公司都不認可的比賽,誰還會去?
張昌平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看著眼前恭敬的文琪,笑了笑:「對於不參賽你沒什麼抱怨吧,文琪。」
「沒有,張哥,一切都聽您的吩咐。」
文琪表面十分恭敬,心裡已經媽賣批了起來。
要說這輩子他最後悔的決定,就是兩年前的那個夜晚,他遇上了張昌平。
然後腦子一熱就進入了星辰公司。
原來以為是迎來了遠大前程,誰曾想到進入了地獄。
別看他表面上風風光光的。
可背地裡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兩年以來,他幹的最多的事情並不是比賽。
而是陪客戶。
從高山流水到一望無際。
從富態到竹竿。
從異性到同性。
十八九,二十的時候還能靠著身體。
歲數上來了之後,搞得他現在都有點不行了,只能靠藥物維持曾經的雄風。
錢確實沒少掙,張昌平很大方。
可這並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不想靠出賣自己的鉤子掙錢。
他也不想違背自己的意願掙錢。
他一直都想找個機會將張昌平拉下馬。
因為張昌平自己可能都不清楚。
他在華國賽事圈有個綽號,叫張老爺。
只要張昌平想捧的車手,沒有捧不起來的。
張昌平想雪藏的車手,也沒有一個起來的。
文琪其實一直都在默默地搜集張昌平的劣跡,找機會搞他一下。
哪怕自己也跟著一起進去,也在所不辭。
可張昌平這人生活作風實在是太乾淨了。
乾淨的甚至不像一個符合這個身份的人。
愛老婆,顧家,參與公益事業,酒點到為止,煙除了為了顯出身份,從來不抽。
甚至那些賄賂的事情,他也從不過手。
哎,難啊。
文琪臉上的神色愈發恭敬:「張哥,您還需要我做什麼?」
張昌平將酒杯放在了桌子上,神色平靜地道:「我要你對蘇白宣戰。」
「我?」
文琪一臉迷茫地指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