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縣附近的空域。
震中,盛縣。
五千米高空上方。
一片片白茫茫的雲層遮蔽住了運輸機的視野,螺旋槳的聲音正迴蕩在直升機內的十五個人心中。
空降兵隊長吳振中看著下方的雲層,眉頭緊緊地皺著。
他今年已經48歲了。
按照年齡來說,他已經算是超齡服役了。
可多年的空降兵經驗,讓他在這次任務中主動請纓擔任指揮。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來這裡了。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本想著帶著一百名空降兵嘗試空降。
但因為運輸機遭遇雨雲結冰,能見度不足50米被迫返航。
隨後,他又回去挑選了十四名精英中的精英,來執行這次任務。
即使川縣也遭遇了強震,但川縣還是不同於震中盛縣。
作為整個地震的中心,盛縣就像是被大自然用手磨平了一樣。
殘垣斷壁無處不在。
周邊的所有通訊設施全部被毀,交通道路被毀。
現在沒有任何人知道震中的盛縣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們,或許將成為第一批知道盛縣消息的人。
只是,這次任務不同往常。
這是空降兵成立以來,首次以空降的形式執行非戰爭行動。
需在海拔4999米高空執行「三無」跳傘。
及無氣象資料,無地面標識、無指揮引導。
且盛縣周圍的山峰高達4000米,空降地域僅峽谷狹縫,風險極高。
即便是吳振中這麼多年的空降兵生涯中,也從沒遇到過。
「呼。」
吳振中看了下手中的紙質地圖,根據他的估算,現在的雲層下方應該是盛縣了。
「請戰書都寫了嗎。」
吳振中看著身後這群人。
他們有的跟自己的兒子差不多大。
有的已經為人父。
有的跟他差不多大。
可此時,這由老中青三代組成的空降兵精英隊伍中,沒有一個人的臉上恐懼。
他們目光中的堅定已經說明了他們對於這次任務的決心。
「同志們。」
吳振中深吸了一口氣:「請戰書都寫了吧。」
「寫了!」
十四道整齊的聲音傳來。
「好。」吳振中點了點頭:「還記得我們寫的是什麼嗎?」
「誓死保衛群眾生命安全!」
吳振中聽到這話,心裡的緊張少了一些。
當然,他不是自己緊張。
而是因為這群信任自己的手下緊張。
畢竟,這種條件下,落地之後還有幾個活著真是一個未知數。
可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當他們穿上這身衣服的時候,自己的姓名永遠都不是心中第一位的。
「同志們。」吳振中慷慨激昂地說道:「你們有沒有信心完成這次任務!」
「有!」「有!」「有!」
「你們害怕嗎!」
「不怕!!!」
即使沒有任何信息可以參考,即使這次跳傘九死一生。
這十四位人民子弟兵也沒有流露出一絲害怕。
「好。」吳振中發出了第一條指令:「檢查裝備。」
唰!唰!唰!
整齊劃一的聲音響起,所有的人開始安靜地進行著跳傘前的最後一次檢查。
11時40分整。
吳振中看著下方的雲層,深吸了一口氣。
他雙手握著傘包,大聲吼道:「同志們,國家和人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跟著我。」
「跳!!!」
咆哮聲響起。
作為指揮,吳振中自然不會讓自己手下的兵作為第一位跳傘的。
他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嗖!嗖!嗖!
緊接著,剩下的十四位戰士一往無前的從運輸機上跳了下去。
很快。
這相比於天地十分渺小的十五個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
.......
川縣。
要說蘇白對於川縣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就是破敗,絕望。
高樓大廈早就變成了一堆廢土。
裸露的鋼筋,麻木用手挖掘混凝土的人。
哪怕雙手沾滿了血,也沒有停下。
廢墟之中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哀嚎聲,可更多的是沒有絲毫聲音。
而很多廢墟上都站著一個崩潰大哭的人。
不停襲來的餘震,也無法讓他們從親人驟然消失的痛苦中緩過神。
這是蘇白兩世以來,第一次親臨地震現場。
但在這破敗中,還有著一絲希望。
一堆穿著各種花花綠綠衣服的人,正不停地用現有的工具搜救著。
他們有的穿著睡衣,有的穿著運動衣,有的身上還帶著圍裙。
當然,最令人矚目的是那個人群中,穿著行政夾克的人。
頭髮花白,眼帶血絲,看樣子就很久沒有休息了。
可就是這群人,每當他們走到哪個廢墟,站在上面的人就會從大哭中緩過神來。
就像他或者她終於見到了親人的生機。
就像他們只要站在那裡,親人就一定會活下來。
「大傢伙加把勁兒,這些位置是相對來說受災比較小的地方。」
「跟住警犬的位置,我們一定不能放棄任何一個生命。」
王凡拿著喇叭喊著。
他行政夾克上面到處都布滿灰塵。
這是他剛剛舉著各種東西,挖土挖的。
現在各種支援還沒到,他只能靠著僅有的工具能救一個是一個。
好在結果不錯。
這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們一共救出來了十個人。
只是,這十個人都是被困的地方不是很深。
那些沒有清理的廢墟下,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救援。
說完這些話。
王凡終於坐了下來。
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基本上一晚上沒睡,再加上將近一個小時的高強度運動。
他這個年齡確實有點受不了了。
嗡!
一道汽車的轟鳴聲響起。
剛坐下來的王凡立馬站了起來。
車?哪裡來的車?
難道川縣可以通車了?
當他的視線掃過後,看到了那輛黃色的計程車。
沒過一會兒,車上下來了一個年輕人和一個中年人。
年輕人他不認識,不過中年人他倒是略有耳聞。
「王哥。」
「李局!」看到李文慶的一瞬間,王凡胳膊也不疼了,腰也不累了,腿腳也靈活了。
他三步並做兩步,急急忙忙地跑到了李文慶面前。
「李局,怎麼樣,外面通車了嗎?」
李文慶搖了搖頭:「不是,王哥,沒有通車,我們是作為先頭兵過來的。」
說罷,李文慶簡單地跟王凡說了一下一路以來的經歷。
「什麼玩意兒?」王凡一臉驚訝地看著蘇白:「你說你們用了半個小時從濱海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