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為了節省成本,幾年間大量排放廢棄化學製品,導致周邊居民患癌這件事。
已經被媒體捅破了天。
行業各界紛紛關注此事,無論男女老少,也可以說的上是舉國皆知。
舉國震驚!
金大海此刻也是已經將事情原委盡數得知。
作為幹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他也設想過遭到舉報,受到正義的審判這種事情。
但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會這麼快。
而且是如此戲劇性的,被一名正在直播的醫生給曝光了。
「果然是時代不同了啊,網際網路行業居然這麼發達,這件事才發酵一天就被傳至千里之外了。」
「要是放十年前的媒體,我打個電話就能把這件事給壓下去。」
金大海嘆了一聲,打開窗戶。
一陣冷風吹來,撲面而來的涼意,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不少。
在生命中的最後幾分鐘裡。
金大海的記憶如走馬觀花般旋轉。
他作為幾家工廠的大老闆。
這十幾年賺了個盆滿缽滿,說是腰纏萬貫也不為過。
他想吃法餐,助理就會從法國的五星級米其林餐廳里,邀請首席大廚,乘坐自己的私人飛機給自己做法餐。
別人回家過年是渡劫。
而他金大海回家過年,是接受頂禮膜拜。
可以說在當地的幾千年歷史中,還沒出過像他這樣,能造福當地的人物。
至於原因.......
金大海每年回老家,都會準備個十來箱鈔票,喊所有村民到廣場集合。
等到所有人來氣之後。
他就會坐在直升飛機上,在廣場上空瘋狂撒錢。
這種場景,一般人連幻想都幻想不出來,何況是做呢?
看著漫天飛舞的鈔票還沒落地,地上那群小如螞蟻的鄉親們,個個仰起臉,把雙手舉得高高的,在原地蹦躂。
一種病態的滿足感,席捲金大海全身。
花一點小錢就能獲得曾經給過自己白眼的同鄉,激動的感恩戴德。
甚至會對他下跪,哭到鼻涕冒泡。
金大海沒讀過幾天書,是個粗人,用他的糙話描述這種感覺,就是比洞房花燭夜還爽。
人賺錢是為了活著。
可當人賺到幾乎花不完的錢的時候,就不滿足於僅僅是活著了。
不僅要活,還要有活!
為什麼說窮人永遠想像不到富人的快樂呢?
金大海只喝三千塊錢的礦泉水,一天兩瓶水,頂的上別人累死累活一個月的工資。
他光是在家裡養著的廚師就有二十多個。
光涵蓋八大菜系還不夠,還有各地的小菜系也要有專門的廚師製作。
古董收藏。
真可就是故宮一件,我一件,故宮那件...可能還沒我這件真!
知名的一線明星,他也測驗過十多個,二三線的不計其數,都已經膩了。
很小的時候,金大海曾經看過一檔反貪的節目。
這檔節目專門制裁貪官,能上去的幾乎都是大貪特貪的蠹蟲,逮住就是死刑。
其中有一個貪官,讓金大海的印象深刻。
明知自己被判了死刑,那個貪官居然絲毫不怕,臉上沒有洗心革面的懊悔,只有願賭服輸的坦然。
「我已經活夠本了。」
這句話,讓金大海一直記了三十年。
現在.....
「我也活夠本了。」
看向地面,金大海嘆了口氣。
其實,他可以不用那麼極端的,他只是個商人而已。
這些事情被查出來,他多交罰款,也無非就是判幾年,財產被清算。
但是,上面給他一路開綠燈的,提攜他的那位,可能就慘咯。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金大海自認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是,人要是不報恩,和畜生又有什麼區別呢?
要不是那位給他一路暢通的綠牌,他絕對不可能幹到如今這個體量,享受這麼紙醉金迷的人生。
「我頭上牽連太多人了,只要我被抓,他們都得完蛋。」
「犧牲我一個,保下他們,他們多少也會照顧我的家人。」
金大海一咬牙,眼一閉。
撲通——
這時,辦公室的門猛然間被踹開。
幾個身穿制服的人員,快步進到辦公室。
「???」
「來這麼快,我不是讓劉助理在門口擋一擋,實在擋不住就給我打電話的嗎?」
「這個白眼狼,真踏馬靠不住。」
金大海滿臉震驚,心中怒罵。
「金大海,我們是調查局的人,現在依法對你進行調查。」
「你冷靜點,別衝動!」
幾名制服人員亮出證件,見嫌疑人有偏激的衝動後,連忙勸解。
「你們別過來,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我要是下去了,你們的功勞可就沒了還會受到處分,給我想清楚點!」
金大海把頭伸到窗戶外面,大聲威脅道。
其實,如果是萬事俱備,他根本就懶得bb這些沒用的,直接就丫的跳了。
但是.....
他娘的!
保險箱裡面還有一些證據沒銷毀呢,要是不毀了那些文件,調查局的人依舊能順著查下去,抓到我背後的那些人。
劉康,你個狗娘養的狼崽子,真是餵不熟啊!
金大海在心裡瘋狂的怒罵。
劉康跟了他十多年,算是心腹中的心腹,沒想到就是讓他在外面檔一下人,他都能給自己賣了。
「你們趕緊給我往後退,把門關上,不然我就從這裡跳下去了!」
金大海只能佯裝著隨時要下去的樣子,威脅調查局的這群人。
幾名調查局的人臉露難色。
這個金大海絕對不能死,絕對不能!
他可是這次事件的關鍵人物,還得接受審判。
而且他背後的利益網估計也極其複雜,能順著向上摸的話,還有大功勞在等著呢。
試問,有哪個從事仕途的人不想進步?
領頭的調查員連忙道:
「你別激動,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況且你的情況也不至於走極端啊。」
金大海反將一軍。
「那不都是你逼的嗎?你的人進來就踹開了我辦公室的門,挺讓我害怕的。」
「現在就這麼橫,鬼知道到你們手裡會變成什麼樣子?」
「上面把這麼大的事情交給你辦理,你把我這個重要人物給逼死了。」
「什麼後果你也是知道的吧?」
「你!」領頭人怒目圓睜,但不敢發作。
只是瞪了一眼開頭踹門的那個下屬。
場面,就這樣僵持住了。
金大海在窗邊不動,一直找機會讓他們出去,自己好把文件拿出來放粉碎機里。
而調查局這邊,不知道對方在搞什麼么蛾子,也不敢輕舉妄動。
工廠樓下。
想要討個說法的「老賴村」村民們,經過他四舅姥爺的呼籲,已經聚集的差不多了。
他們舉著牌子,嗷嗷的抗議著。
「他奶奶的,老子本來正跟幾個大洋妞學外語呢,結果聽到了這事,氣得我當時就把大洋妞給退了。」
「不找這個工廠要個說法,老子就是死也不瞑目。」
「鄉親們,世界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四舅姥爺站在人群里,也在激情的演講中。
侯萬里和背著藥箱的周源,姍姍來遲。
這種事情不跑過來現場吃瓜,別說觀眾不樂意了。
周源他自己都感覺少了點什麼。
畢竟要是真會發生什麼衝突,他作為一名醫生,也能及時救死扶傷。
「調查局的人來得就是快啊,已經上去真實金大海了。」
「嘖,我感覺有點難搞啊,聽金大海的喊聲,他正在拿跳樓威脅人呢,場面就這樣僵持下去了。」
「壞了老闆要是被抓,我們豈不是失業了?」
「你傻啊,金大海還欠我們半年工資沒結,他被抓,這工資結了不比工作強?反正工作又沒錢。」
幾個在工廠上班的工人,也在人群中閒聊著。
能看到當資本家的黑心老闆出事,他們這群在這裡幹活的,也很高興。
周源的耳朵很靈,也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他淡淡一笑,手伸向藥箱。
「嗯,該到我登場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