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沒有理會阿狸那懷疑人生的表情，繼續詢問。
「現在，告訴朕你的選擇。」
帝辛的聲音之中不帶絲毫感情，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是繼續抱著那虛幻的情愫，陪著那個註定被犧牲的棄子走向末路。」
「甚至可能連累給予你機緣的塗山清譽，以及讓軒轅帝君傳承蒙塵。」
「還是留在朕的宮中，以你祥瑞之身，助朕穩定人道，幫助大商渡過此次量劫。」
「朕可以允諾，大商若勝，你和你的兩個妹妹的修行前路，朕都將會為你們鋪平。」
「塗山一脈，也可以得到我大商的一些氣運垂青。」
阿狸聽的出來，帝辛給出的不是什麼選擇題，而是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帝恩如海，帝威如獄，賞罰皆在一念之間，若今日她的回答，不能讓帝辛滿意，只怕她們三姐妹，今日連皇宮都走不出去。
哪怕是拼著退出此次量劫，亦或者是大商最後真的被推翻了，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她們得罪了帝辛，之後在洪荒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
阿狸匍匐在地，嬌軀微微顫抖，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沒有什麼時候，比此刻更為渴望力量。
也恰是因為帝辛的此番逼迫，讓她明白，所謂的愛情，在自身性命和道途面前，真的什麼都不是。
片刻的死寂後，她猛地抬起頭，眼中依舊看不到絲毫的柔弱，反而多出了一份決絕和清醒。
「陛下陛下金玉良言，宛若醍醐灌頂，驚醒了小女子這場荒唐迷夢！」
她的聲音堅定，「小女子愚昧，險些誤入歧途，負了娘娘傳承，誤了未來道途幸得陛下教誨，為我指點迷津！」
她重重叩首：「小女子阿狸，願攜兩位妹妹，留在宮中，侍奉陛下左右！」
「以我塗山祥瑞之氣，協助陛下調理大商國運，助陛下成就萬古人皇偉業！」
「此前種種，皆為虛妄，自此之後，阿狸心中唯有大道，一切願聽陛下安排！」
九頭雉雞精和玉石琵琶精見狀，哪還敢有半分遲疑，立刻跟著叩首：「我等願誓死追隨姐姐，效忠陛下，效忠大商！」
帝辛看著下方徹底臣服的三女，特別是阿狸眼中那就像是換了一個人的堅定，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要的可不僅僅是她們的人，更是要徹底斬斷她們對伯邑考的任何念想，讓她們心甘情願地為己所用。
「很好。」帝辛頷首，略一沉思繼續開口，「你們既然入吾宮中。」
「那阿狸這個名字，便有些不夠莊重，吾便給你賜名『妲己』，你的兩個妹妹，便分別叫做『喜媚』，『白潔』。」
三女連忙行禮拜謝：「多謝陛下賜名！」
帝辛微微一笑，輕喝一聲，「費仲！」
守候在外的費仲立刻推門而入。
「傳旨：塗山氏女妲己，秉性柔嘉，身負祥瑞，深得朕心。特冊封為『瑞妃』，賜居瑞祥宮。」
「其妹二人，賜為宮中女官，隨侍瑞妃左右。一應待遇，皆按宮中規制。」
「臣遵旨！」費仲高聲應道，心中暗嘆自家陛下手段了得，這麼快就徹底收服了這帶有異心的三妖。
「帶她們下去安頓吧。」帝辛揮揮手。
「謝陛下隆恩！」阿狸，不妲己三女再次叩謝，然後在費仲的引領下，低著頭，恭敬地退出了御書房。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大殿，感受到外面溫暖的陽光，妲己三女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御書房大門，心中百感交集。
一段尚未真正開始的情愫就此埋葬，取而代之的，是深宮高牆和未知的命運。
這位陛下，還真的是恐怖非常，三言兩語間，便似有操控人心的力量。
妲己苦笑一聲，未來如何，她並不知曉，但至少…她和妹妹們暫時算是安全了。
或許，真如人皇所說，這是一條更光明的路，就當一切重新回到她們剛進虛神界時的初衷。
而與此同時，驛站中的伯邑考終於察覺到三女還未回歸，頓時有些坐立難安。
連忙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只是得到的都是「宮禁森嚴，無從打聽」的消息。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幾乎讓他窒息。
直到黃昏時分，一名宮中內侍滿臉喜意地來到驛站。
一來就對著伯邑考道喜，隨後神色一肅：「傳陛下口諭，西岐世子伯邑考，進獻祥瑞有功，陛下甚悅，特賞賜玉璧一雙，錦緞百匹，以示嘉獎！」
此話一出，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伯邑考頭頂！
他瞬間明白了阿狸她們為何還未回來，人皇帝辛，竟然如此不講道理！
甚至還把阿狸她們當成了他「進獻」的禮物！這簡直就是對他赤裸裸的羞辱。
伯邑考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一股錐心的刺痛和滔天的怒火交織在一起，他卻絲毫不敢表現出來，生怕因此壞了西岐的大業。
在內侍逼人的目光中，艱難地行起大禮，聲音乾澀嘶啞：「臣…伯邑考…謝陛下…恩典！」
內侍滿意地點點頭，放下賞賜，揚長而去。
觀星台上，帝辛收回關注此地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