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車輛啟動,平穩地匯入車流,朝著華清大學的方向疾馳而去。
返回學校的路上。
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古典音樂。
坐在後排真皮座椅上的林幼楚,雙手絞著裙擺,一副欲言又止、坐立難安的糾結模樣。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時不時會偷瞄江澈一眼,仿佛有什麼重要的話堵在胸口,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江澈自然捕捉到了這隻小白兔的異常反應。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眉頭微微一挑,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揶揄。
「怎麼?」
「林同學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是在絞盡腦汁地思考,該用什麼方法來報答我嗎?」
被江澈一語道破了心事。
林幼楚肩膀猛地一顫,猶如搗蒜般用力點了點頭。
「是……是的……」
她微微抬起頭,那張精緻的臉龐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濃烈感激,聲音囁嚅卻透著一股固執。
「江先生,您對我……實在是太好太好了!」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這輩子到底該拿什麼去償還您的恩情……」
她說的字字句句,全都是發自肺腑的實話。
江先生不僅替她買下了那堆她打工一年都買不起的昂貴衣物,帶她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甚至還直接讓人往她的那張銀行卡里,一次性打入了一筆高達五十萬、足以支撐她無憂無慮讀完博士的巨額資金!
更別提,他還承諾了要動用帝都的頂級醫療資源,去挽救遠在川蜀老家的重病奶奶。
這種猶如天神下凡般的拯救,徹底粉碎了她人生中所有的絕望與苦難。
這二十年來,除了那位素未謀面的Q先生。
她何曾遇到過這種不圖回報的絕世好人?!
林幼楚眼眶泛紅,她甚至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為了拯救銀河系而壯烈犧牲了。
所以老天爺這輩子才會這般補償她,讓她接連遇到Q先生和江先生這樣的人間活菩薩!
若是讓江澈知曉了這朵小白花此刻感恩戴德的想法,恐怕會在心底直接笑出聲來。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免費的東西,往往才是標價最為昂貴的。
那筆看似毫無所求的助學資金,那一堆華麗的衣物,不過都是江澈拋出的誘餌罷了。
等到了收網的那一天。
林幼楚需要付出的,不僅是這具完美無瑕的身子,更是她那顆被徹底馴化、再也離不開江澈的靈魂。
…………
江澈輕輕搖了搖頭,伸出大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幼楚那柔順的黑髮上,輕輕揉了揉。
「林同學,你不必給自己施加這麼沉重的心理負擔。」
江澈的嗓音透著一股足以撫平一切傷痛的魔力。
「我早說過,資助你和名冊上那些學子完成學業,一直都是清辭生前最大的遺願。」
「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替我那早逝的摯友,盡一份理所應當的責任與義務罷了。」
江澈目光深邃,語氣鄭重的畫著大餅。
「你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在華清大學讀書,順利畢業。」
「等將來步入社會,去做一個對國家、對這個世界有用的人。」
「那……就是對我,對清辭在天之靈最大的回報了。」
這番道貌岸然、大義凜然的說辭,將一個高風亮節的君子形象演繹到了極限。
但實際上,江澈的內心卻完全是另外一番場景。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普度眾生的善男信女,更沒有那種悲天憫人的同情心。
他對林幼楚的所有的好,全都是建立在絕對的利益與掠奪之上。
如果林幼楚不是系統判定的氣運女主,如果她沒有這張足以傾倒眾生的破碎容顏……
江澈不可能會對她如此關注。
這世上苦難的人多了去了,他可沒閒工夫去挨個施捨。
再次感受到頭頂那隻大手傳來的灼熱溫度。
林幼楚渾身一軟,白皙的臉蛋瞬間泛起了一層熟透的蜜桃紅。
在極致的羞澀與感激交織中,她的心底深處,竟然沒來由地升騰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竊喜~
「嗯……」
林幼楚鼻尖發出一聲細若蚊蠅的嬌媚輕吟。
她猶如一隻溫順的貓咪般悄悄低下了頭,咬著紅唇,沒有再多說半個反駁的字眼。
只是那對隱藏在黑髮之間、已經滾燙得快要滴出血來的粉嫩耳根。
卻早已經將她那徹底沉淪、春心萌動的少女情緒,出賣得一乾二淨。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與此同時。
帝都新天地商業中心,三樓女裝專區的偏僻休息走廊內。
吳蕭被幾名手持橡膠棍的保安強行從圍毆的人群中拽了出來,安置在了長椅上。
為首的保安隊長皺著眉頭,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一眼滿頭包的吳蕭。
「兄弟,你沒事吧?」
保安隊長掏出對講機,語氣低沉:「需不需要我們幫你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那些圍毆你的人?」
雖說,保安隊長的心底對吳蕭剛才那種「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舉動,同樣鄙夷不已。
但職責所在,吳蕭畢竟是被十幾號人單方面群毆的受害者。
他身為保安隊長,自然不會去搞什麼受害者有罪論,打人終究是觸犯治安管理條例的。
「我沒事!」
「保安大哥,你們去忙你們的吧,這件事不用管了,我不想報警!」
吳蕭深吸了一口夾雜著血腥味的空氣,強行按捺住胸腔里那股猶如火山爆發般的激動,沉聲開口。
他的聲音因為內心的激動在不受控制的瘋狂顫抖。
若是換作以往。
平白無故挨了這麼一頓毒打,以他的性格,高低要躺在地上抱住打人者的大腿。
不狠狠訛詐對方個三五十萬的醫藥費,他絕對能在商場裡躺到地老天荒!
但此刻,吳蕭根本無暇去顧及這點蠅頭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