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讓人撤掉了針對楚玄的江湖追殺令。」
柳如煙停在江澈身旁，隔著落地窗望向莊園外面。
「原本那一千萬的懸賞不會取消，只是內容會從追殺改成尋找。」
「下面的人發現楚玄以後，不會再擅自對他出手，只會讓他交還我太爺爺的遺骸。」
她說得十分平靜。
但江澈依舊能夠聽出，那份清冷聲音之下隱藏著的不滿。
「柳小姐似乎並不願意放過他。」
「江少覺得，我應該願意嗎？」
柳如煙轉過臉，清冷美眸落在了江澈身上。
「芷蘅真人的態度是一回事，楚玄欠柳家的帳，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可以看在爺爺與天師門的關係上撤掉追殺令，但這不代表他此前做過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
說到這裡，柳如煙那張冷艷臉龐上浮現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等他交還遺骸，我自然會和他慢慢算清楚之前的帳！」
江澈眉頭輕挑，眼中多出了幾分欣賞。
這才是真正的柳如煙。
冷靜、理性，懂得權衡大局，卻從來不缺少有仇必報的狠辣。
柳如煙沒有在楚玄的問題上繼續糾纏。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換了一個話題。
「江少今晚有安排嗎？」
「暫時沒有。」
「帝都南城區有一家名叫夜闌的清吧，環境還算安靜，酒也不錯。」
柳如煙輕輕抿起紅唇，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談論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商業應酬。
「如果江少不嫌棄，今晚我想請江少喝一杯。」
「就當感謝江少將芷蘅真人送到柳家，替柳家省去了許多麻煩。」
柳如煙給出的理由十分合理。
可她心裡清楚，感謝只是一個順理成章的藉口。
真正令她主動發出邀請的，是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好奇。
她想要看看。
當江澈離開江家嫡長孫與秦家外孫這些耀眼身份以後，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男人。
「能夠讓柳小姐主動請客，這種機會可不多見。」
江澈溫潤一笑，答應得十分爽快。
「我自然不會拒絕。」
柳如煙眼底悄然掠過了一抹滿意。
她打開手機，調出了自己的綠泡泡二維碼。
「那就加個聯繫方式吧？」
「以後有什麼事也好第一時間聯繫。」
江澈取出手機，掃碼發送了好友申請。
下一秒，柳如煙便按下了通過。
她的私人綠泡泡里只有寥寥幾十位好友，除去柳家嫡系和身邊幾個最信任的人，剩下的基本都是無法避免的商業關係。
至於那些帝都世家公子……
無論他們在公開場合表現得多麼殷勤，都沒有資格出現在這份私人好友列表中。
江澈，是為數不多被她主動添加的異性。
柳如煙盯著聊天界面上那個簡潔至極的黑色頭像看了兩秒，隨後給江澈備註了姓名，神色如常的收起了手機。
整個過程自然無比。
唯有她自己知道，按下通過申請的那一刻，心中泛起了一絲怎樣細微的波瀾。
……………
江澈依舊沒有離開柳家。
獨孤玲瓏需要等待柳家的消息，他也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與柳如煙坐在莊園後方的露台上繼續交談。
最開始，兩人只是談論帝都最近發生的事情。
後來，話題逐漸延伸到了商業、武道，乃至各大世家之間那些無法擺在明面上的關係。
柳如煙本就是一個極其擅長交談的女人。
她不會像普通女人那樣刻意討好，更不會故作嬌媚的迎合江澈。
每當她提出一個問題，便會安靜的聽完江澈的回答，偶爾給出屬於自己的見解。
江澈同樣表現得遊刃有餘。
無論柳如煙將話題引向什麼方向，他都能輕描淡寫的接住，再從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說出自己的看法。
兩個人之間沒有刻意營造的曖昧。
可那種思維不斷碰撞產生的默契，卻令柳如煙對江澈的興趣變得愈發濃郁。
時間就在這場輕鬆的交談中悄然流逝。
當西斜的陽光穿過雲層，將偌大的柳家莊園染上一層淡金色光輝時，牆壁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下午五點。
帝都南城區。
春野桃香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隨後點開了江澈下午發給她的那份坐標。
時機已經到了。
她從沙發上坐直嬌小的身體，稍稍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才撥通楚楓的電話。
只響了兩聲，電話便被迅速接通。
「殿主大人。」
春野桃香的聲音恭敬、沉穩，與過去沒有任何區別。
正在指定監視居所外等待消息的楚楓豁然抬頭。
「找到他了？」
「是。」
「屬下已經確認了楚玄的具體位置。」
春野桃香將江澈提前交給她的坐標，原封不動的發送到了楚楓手機上。
「他目前藏在帝都北郊，一座廢棄高架橋下方。」
「消息經過多次確認，不會出錯。」
楚楓點開簡訊，看著屏幕上那份精確到橋洞入口的定位，壓抑了十幾天的殺意瞬間開始翻湧！
他沒有懷疑春野桃香的話。
在楚楓眼中，春野桃香始終是自己麾下最忠誠、最可靠的得力幹將。
這個女人曾經替他執行過無數危險任務。
無論是追蹤、暗殺還是刺探情報，都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紕漏。
他根本不可能想到，自己最為信任的下屬，早已成為了江澈手中一枚隨時可以取走他性命的暗棋。
「很好！」
楚楓眼中迸發出了一股駭人的凶光。
「桃香，這次你做得不錯！」
「能夠替殿主大人分憂，是屬下的職責。」
春野桃香的聲音依舊恭敬。
「是否需要屬下帶領修羅殿成員，與殿主大人一同前往？」
「不必。」
楚楓看著坐標，五根手指逐漸攥緊了手機。
「這筆帳，我要親自找他清算！」
電話被掛斷以後，春野桃香臉上的恭敬迅速消失了。
她重新縮回柔軟的真皮沙發，輕輕晃動著包裹在白色過膝襪里的小腳，隨後點開了江澈的聊天界面。
「主人，桃香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楚玄的位置告訴楚楓了～」
信息發出後。
春野桃香抱著手機，精緻白嫩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乖巧而又滿足的笑容。
對楚楓，她只是維持著往日偽裝。
只有面對江澈這個真正的主人時，她才會展露出發自內心的狂熱與順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