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楚玄這番話,楚楓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素不相識?」
「楚玄,你敢說自己不認識徐冰凝?」
「徐冰凝?」
楚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在腦海中認真回憶了一遍,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
「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楚楓的表情驟然僵住。
被人騙了?
這個野道士奪走了冰凝,在電話里對自己百般羞辱,如今竟然還有臉擺出這副無辜的模樣!
他這是覺得,自己連報仇都找不對人?
「好,好,好!」
楚楓怒極反笑,接連說出了三個好字。
「既然你記不起來,那老子就幫你好好回憶一下!」
話音未落,他已經抬腳逼近。
楚玄眼皮一跳,連忙側身閃向旁邊的橋墩。
「砰!」
掌風擦著他的肩頭掠過,重重拍在了身後的水泥牆上。
碎石飛濺。
楚玄臉側被劃出一道血痕,心中的火氣也終於壓不住了。
這混蛋根本就沒打算聽他解釋!
「欺人太甚!」
他彎腰撈起落在腳邊的桃木劍,手腕一轉,劍尖徑直刺向楚楓的咽喉。
這一劍快而刁鑽,顯然不是胡亂揮出來的。
楚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側身避開鋒芒,手掌順勢拍在了劍脊上。
「咔嚓!」
桃木劍從中折斷。
楚玄虎口一麻,半截斷劍險些脫手飛出。
還沒等他抽身後退,楚楓便已經欺近身前,一肘撞向他的胸口!
楚玄倉促橫臂抵擋。
沉悶的撞擊聲中,他連退了數步,靴底在泥地里拖出了兩道凌亂的痕跡。
胸口剛剛壓下去的氣血,再次翻湧起來。
「咳……」
楚玄咳出一口血沫,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原本他還想著,趁對方攻過來的時候,尋找機會反制。
現在看來,終究是自己想多了。
境界上的差距擺在這裡,又挨了那記偷襲,他甚至連對方的攻勢都接不住。
再拖下去,今天恐怕真要栽在這個瘋子手裡!
【叮!氣運之子楚玄無端遭到強敵追殺,驚怒交加,情緒值+38888!】
楚玄將斷劍朝楚楓面門擲去,趁著對方偏頭躲避,迅速掃了一眼四周。
正面的出口被堵住了。
橋洞側面還有一條排水溝,穿過去便是廢棄建材市場,後面緊挨著大片荒坡。
只要能鑽進去,未必沒有逃走的機會。
念頭剛剛升起,他藏在袖中的左手便摸向了一張貼身收好的符籙。
千里神行符。
這是下山前,師娘交給他的保命手段。
名字雖然誇張,卻並不能讓人憑空消失,更不可能一步跨出千里。
它的作用,是在短時間內激發潛力,將身法速度大幅提升。
以自己現在的傷勢,催動以後必然更加難受。
可比起留在這裡等死,這點代價顯然算不了什麼。
楚玄正準備抽出符籙,餘光卻忽然瞥見了法陣旁邊的頭骨。
他的動作頓時一滯。
「素素……」
在他眼中,素素那驚恐無助的面容正望著自己,似乎連呼救都已經沒有了力氣。
不行!
不能把她留在這裡!
楚玄咬了咬牙,猛然撲向法陣,伸手將那顆頭骨撈進懷中。
就是這一瞬間的耽擱,讓楚楓抓住了機會。
「還有心思管這具骷髏?」
楚楓目光陰沉,腳下驟然發力。
楚玄剛剛轉身,一隻裹挾著霸道掌勁的手掌,便已經逼到了眼前!
太快了!
他來不及躲閃,只能下意識抬起手臂,體內殘存的真氣倉促匯聚。
然而,這點抵擋在楚楓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掌力震開他的手臂,徑直落向胸口。
就在這時。
楚玄腰間的玉佩忽然一熱。
其中封存的一縷護身真氣自行激發,替他擋住了這記足以致命的重擊。
「砰!」
楚玄被震得倒退數步,肩膀撞翻了旁邊的木架。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裂響傳入耳中。
他低下頭。
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玉佩,已經裂成了數塊,順著衣擺掉進泥水之中。
楚玄呼吸一滯。
這是師娘之前贈予他的護身之物。
如今,竟然就這麼碎了!
短暫的錯愕過後,一股寒意迅速爬上了他的後背。
若不是這枚玉佩,剛才那一掌落下來,自己就算不死,也絕對沒有餘力逃命了。
「護身的東西倒是不少。」
楚楓收回手掌,臉色更加陰沉。
連續出手,已經讓他尚未恢復的經脈隱隱作痛。
偏偏這個野道士像條泥鰍一樣,幾次從自己掌下撿回性命。
這讓他本就壓不住的怒火,燒得愈發猛烈。
「老子倒要看看,還有什麼能保住你!」
楚楓再次逼近。
這一次,楚玄沒有再猶豫。
他將頭骨裹進道袍,左手抽出千里神行符,直接催動!
一股熱意迅速沿著經脈湧向雙腿。
原本已經有些發沉的身體,瞬間輕了幾分。
楚玄俯身鑽過傾倒的木架,腳尖在溝沿上一點,徑直衝向了橋洞側面的排水通道。
楚楓伸手去抓,卻只撕下了一片青色衣角。
等他追到溝口,那道身影已經越過亂石,衝進了建材市場後方的荒草之中。
「楚玄!」
怒喝聲在空蕩蕩的橋洞裡迴蕩。
楚楓一把扔掉手中的破布,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抽動了幾下。
居然他跑了!
楚楓一眼泥地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很快便重新抬起了頭。
跑得快又如何?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一直跑下去不成?
只要自己在後面狂追,總能抓住這個給自己戴了帽子的野道士!
想到這裡,楚楓不再猶疑,他運起真氣,直接朝著楚玄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
幾分鐘後。
廢棄建材市場外的荒坡上,楚玄撥開擋路的枝條,腳下絲毫不敢停頓。
千里神行符讓他暫時拉開了距離,可體內的傷勢也隨著奔跑不斷加重。
每一次提氣,胸腹之間都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側滑落,他卻連擦拭的工夫都沒有。
身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始終沒有徹底消失。
那個瘋子還在追!
楚玄回頭看了一眼,心裡憋屈得幾乎要罵出聲來。
徐冰凝是誰,他根本不知道!
莫名其妙挨了一頓打,連師娘贈予的護身玉佩都毀了,如今還得拖著傷軀四處逃命。
這他媽到底是從哪裡惹來的禍事?
他不敢沿著空曠的道路跑,只能不斷藉助荒坡上的樹木和廢棄圍牆改變方向。
符籙能維持多久,他心中有數。
必須趁著效果尚在,想辦法甩開對方。
否則,等雙腿中那股借來的力量退去,自己便只能任人宰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