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走廊向外走去。
守在附近的黑衣保鏢看見他們攜手走出包房,眼底不約而同地閃過了一抹意外。
作為柳如煙身邊最親近的護衛,她們自然清楚自家大小姐這些年對待異性究竟有多麼冷淡。
別說像現在這樣,主動與一個男人十指相扣……
那些帝都世家公子平日裡想要單獨邀請柳如煙吃頓飯,都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不過,幾名保鏢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柳家精銳。
短暫的錯愕過後,她們便迅速收斂了所有異樣,仿佛根本沒有看到眼前這幅足以令帝都無數公子哥心碎的畫面。
只有一名跟隨柳如煙多年的女保鏢,目光在兩人緊握的手掌上停留了半秒。
隨後默默移開視線,拿起手機,提前通知司機將車輛開到門前。
幾分鐘後。
柳如煙在經理與數名侍者的恭送下,離開了夜闌清吧。
夜風迎面吹來。
那股混合著酒香的涼意落在臉上,讓她原本有些迷離的意識迅速清醒了不少。
柳如煙腳步稍緩。
她看著停在路邊的黑色邁巴赫,心中第一次產生了片刻遲疑。
剛才坐在包房裡,她可以將所有大膽舉動歸咎於酒意與氣氛。
可一旦坐進這輛車,親口向司機說出那個目的地,一切便不再只是曖昧試探。
柳如煙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沒有真正喝醉。
更沒有失去判斷能力。
從主動邀請江澈喝酒,到將那雙黑絲美腿搭在他身旁,再到現在跟著這個男人走出清吧……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作出的選擇。
只要她在此刻停下腳步,江澈大概率不會為難她。
可正因如此,柳如煙才更加不想後退。
她這一生始終活得足夠清醒。
在家中,她是最令爺爺滿意的繼承人。
在集團,她是不能出現任何差錯的柳總。
無論面對什麼事情,她永遠需要冷靜、理智,並且作出最符合家族利益的判斷。
今晚,是她第一次不想計算得那麼清楚。
江澈察覺到她的腳步變化,卻沒有開口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
柳如煙沉默兩秒,眼底最後那絲遲疑逐漸散去。
她率先拉開車門,彎腰坐進了後排。
「上車。」
清冷的聲音從車內傳來。
「別讓司機等太久。」
江澈嘴角微揚,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關閉。
等候在周圍的保鏢迅速分乘三輛轎車,分別駛到邁巴赫前後,形成了一支低調卻又嚴密的護衛車隊。
司機並沒有立刻發動車輛。
他雙手平穩地放在方向盤上,透過後視鏡看向柳如煙,等待著這位柳家大小姐的指示。
「大小姐,回莊園嗎?」
聽到這句詢問,柳如煙搭在膝間的纖細手指微微收緊。
真正需要她做出決定的時刻到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
車內也隨之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安靜。
柳如煙能夠感覺到,江澈的視線正落在自己側臉上。
可這個男人依舊沒有詢問她是否後悔,也沒有故作體貼地給她最後一次選擇。
他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仿佛早已篤定她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讓柳如煙心中那點不服輸的念頭再次被勾了起來!
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平靜地報出了一個地址。
「帝都瑰麗酒店。」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明顯停頓了一瞬。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恭敬應聲。
「明白。」
黑色邁巴赫平穩起步,駛離了夜闌清吧所在的街道。
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燈光,柳如煙悄然鬆了一口氣。
目的地說出口。
她心中那份遲疑反倒隨之消散了許多。
然而下一秒。
一條堅實的手臂便十分自然地環住了她的纖細腰肢,將她拉向了旁邊。
柳如煙猝不及防,身體微微傾斜,直接靠進了江澈懷裡。
「江少。」
她抬起清冷美眸,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得寸進尺的男人。
「這才剛剛上車,你是不是有些太不見外了?」
「柳小姐剛才還嫌棄我表現得不夠厲害。」
江澈神色坦然地攬著她。
「現在稍微主動一些,你又覺得我不夠見外。」
「做男人,還真難。」
聽到這番一本正經的抱怨,柳如煙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她原本準備推開江澈的手掌,也在這一刻失去了力道。
「強詞奪理~」
「我只是實話實說。」
江澈低頭看向懷裡的柳如煙。
少了包房裡那層昏暗燈光的遮掩,她臉頰上的紅暈變得更加清晰。
那雙平日裡清冷銳利的美眸,此刻也因為酒意與剛才的親吻,染上了一層少見的柔媚。
「更何況……」
江澈稍稍靠近幾分,低沉嗓音落在她的耳邊。
「柳小姐都準備帶我去酒店了,現在再和我保持距離,會不會有些欲蓋彌彰?」
溫熱氣息落在敏感耳畔。
柳如煙耳根微紅,下意識偏了偏頭。
她沒有反駁江澈,只是伸出纖細手指,在他腰間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誰說我是帶你去酒店?」
柳如煙故作淡然地看向窗外。
「我只是覺得時間太晚,不想回莊園打擾爺爺休息。」
「至於江少……」
她略微停頓,唇角重新勾起了一絲狡黠弧度。
「如果你不願意,可以讓司機在前面停車。」
江澈眉頭輕挑。
「柳小姐確定?」
「當然。」
柳如煙回答得毫不遲疑。
只是那隻原本搭在膝間的纖細玉手,卻在說話時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江澈手背上。
看起來像是隨意搭著。
五根手指卻微微收攏,根本沒有讓他離開的意思。
江澈將她這點口是心非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也沒有繼續拆穿。
「來都來了。」
「現在下車,豈不是辜負柳小姐今晚的一番盛情?」
「算你識相。」
柳如煙紅唇微翹。
她重新靠回江澈懷裡,緊繃了一整晚的身體,終於逐漸放鬆下來。
江澈的手掌順勢落在了她那條修長的黑絲美腿上。
柳如煙低頭掃了一眼,眼眸微微眯起。
「江少的手,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是嗎?」
江澈不僅沒有收回,反而一本正經地問道:「那應該放在哪裡?」
柳如煙被他這副明知故問的模樣氣得有些想笑。
她伸手按住江澈那隻不安分的手,故意將其向上推回了自己的腰間。
「在到酒店以前,老實一點。」
「所以到了酒店以後,就不用老實了?」
「……」
柳如煙短暫地沉默了兩秒。
下一刻,她抬起那隻踩著紅底高跟鞋的黑絲玉足,在江澈小腿上輕輕踢了一下。
「江少平時看起來溫潤有禮,怎麼私下裡這麼多話?」
「這大概叫因人而異。」
「你的意思是,怪我?」
「我可沒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