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聽了這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輕輕點頭 —— 這便是背靠大勢力的好處,只要資質足夠妖孽,自會有人為你踏遍險地,將珍稀至寶提前備好。
「小子別做白日夢了。」 小塔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你現在能指望的助力,不過是那幾個修為尚淺的道侶,最終能依靠的,從來只有你自己。」
「我當然知道。」 提及玉兒五女,陳玄的聲音不自覺放輕,眸底掠過一絲牽掛,「也不知她們在秘境裡歷練得如何了,有沒有遇到兇險……」
這五個女子是他心尖上的人,即便此刻身陷混沌海的生死磨礪,也總忍不住時時想起。
他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徹底沉入恢復狀態。自從突破極道反虛境,紫府之海那朵青蓮元神紮根後,他的法力與神力恢復速度已比從前快了數倍。
此刻借著小塔九倍的時間流速,再輔以成堆的丹藥,不過一日光景,原本枯竭的神力便重新充盈四肢百骸,連眼底的疲憊都消散無蹤。
見陳玄周身神光流轉,已恢復巔峰,小塔率先衝出仙府:「走。」 陳玄緊隨其後,直奔下方那片泛著幽藍光澤的淨水海域結界。
「記住,你肉身下潛到百米時,必然會驚醒那些沉眠的真神真仙屍身。」 小塔的聲音在耳畔繃緊,
「這些仙古修士雖被抹去意識,動不了半點大道威能,但屍身被混沌氣溫養了無盡歲月,皮肉堪比仙器,力量和速度怕是比生前還要恐怖。」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先試探著來,第一次交手千萬別引太多,不然只會被逼得逃竄,根本沒法藉機練手。」
陳玄頷首。就算小塔不說,他也不會魯莽到一口氣掀翻整個第二層的屍堆 —— 他還沒狂妄到那個地步。
「我會在這裡撐開時間領域。」 小塔懸在半空,塔身泛起淡金色的光暈,「咱們進入這秘境已經三年,距五年之期只剩兩年。你必須在兩年內清掉這些真仙真神級的屍身,不然別說混沌道果,恐怕連靠近混沌晶石的資格都沒有。」
陳玄神識一掃,瞬間看清了海底的格局 —— 那些泛著混沌光暈的晶石像撒落的星辰,卻被層層疊疊的屍身壓在下方,密密麻麻的骸骨幾乎將海床鋪滿。
他恍然:不先挪走這些 「絆腳石」,根本別想摸到混沌寶樹的影子。
「放心,我有分寸。」
話音未落,他周身已湧起磅礴的神力。三頭六臂自肩頭舒展而開,每隻手掌都握著一柄北冥劍,劍身在海水中泛著森然寒光;
法天象地的神通一催,百丈高的神魔之軀瞬間凝形,皮膚下青筋如虬龍般起伏;
三道超脫仙氣如活過來的游龍,在他周身盤旋嘶吼;
腳下更是憑空生出九株混沌青蓮,碧色的蓮葉舒展時,連周遭的海水都泛起淡淡的生機漣漪。
這般全盛姿態,讓他望著下方那片沉睡著近萬仙古屍身的海床時,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反倒燃起幾分戰意:「極道劍法前三式已融會貫通,正好用這些真仙真神的屍身試試手 —— 倒要看看,我如今的實力,和仙古時期的真仙真神差了多少。」
話音落時,他六劍齊揮,帶起六道雪白的水痕,如一道銀色閃電朝著海底俯衝而去。
海水在他周身分開,形成一道短暫的真空地帶。八十二米,九十六米…… 當他俯衝至百米深時,海床下方突然傳來 「咔噠」 的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沉睡中睜開了眼。
最先甦醒的是三尊屍身。
左側是翼展足有二十七米的鳳鳥,赤紅的羽翼上還沾著暗褐色的陳年血漬,雙翅一振便帶起漫天水箭,尖喙在幽暗的海水中閃著金屬般的冷光;
右側是條身長千米的四爪黃龍,鱗片如古銅鑄就,尾部一甩便掀起渾濁的暗流,黃色的龍爪張開時,連海水都被硬生生抓出五道凹陷;
正前方則是相柳氏的屍身,十八條蛇頭手臂在海水中扭曲擺動,每條蛇頭的瞳孔都泛著死寂的灰光,張開的巨口能吞下半艘戰船,腥臭的涎水順著獠牙滴落,在海水中暈開墨色的漣漪。
三尊屍身幾乎同時抬頭,空洞的眼睛鎖定了陳玄這道不速之客。
相柳氏的蛇頭率先動了。十八條手臂如十八道黑色鞭子,帶著撕裂海水的銳響纏來,蛇信吞吐間,連周遭的海水都泛起了腐蝕性的白沫;
而鳳鳥振翅的瞬間,身影已在千米外折回,赤紅羽翼劃破海水,竟在身後留下一串燃燒的殘影,尖喙直啄陳玄眉心;
黃龍的動作稍慢卻更沉猛,卡車大小的龍爪從斜後方抓來,爪尖未到,陳玄頸後的皮膚已被那股巨力壓得生疼。
陳玄心頭一凜 —— 沒想到這些只剩屍身的仙古十凶,單憑肉身竟能有如此威勢。他不敢怠慢,腳下混沌青蓮一轉,身形驟然向上拔升,恰好撞進小塔撐開的時間領域。
那淡金色的領域像層薄紗,陳玄穿過去時毫髮無損,緊隨其後的三尊屍身卻像是撞進了無形的泥沼 —— 動作肉眼可見地慢了半分,卻依舊凶性不減,頂著領域的阻力追了進來。
「這三個傢伙生前都是真仙真神中後期的人物。」 小塔的聲音帶著凝重,「而且出身十凶種族,本就以肉身強橫聞名。如今被混沌氣養了這麼久,就算沒法用道法,單憑這身皮肉和速度,也能硬撼當今的真仙境。」
「我知道了。」 陳玄六臂同時握緊劍柄,盯著逐漸逼近的三尊屍身,神魔之軀的毛孔里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鳳鳥的速度最快,赤紅羽翼在領域裡拍打出殘影,尖喙帶著破風的銳響直刺面門。
陳玄剛想揮劍格擋,卻見對方羽翼突然翻折,像兩柄染了火的巨刃斜劈過來 —— 那速度快得離譜,連他的燭龍之眼都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紅影。
「鐺!」
六柄北冥劍倉促間交疊成盾,羽翼劈在劍身上的瞬間,陳玄只覺手臂像是撞上了山巒,半邊身子都麻了。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鳳鳥那帶著彎鉤的尖喙已如鐵錐般啄來,「篤」 的一聲撞在劍網中央,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滴進海水裡。
更要命的是那雙爪子。泛著冷光的利爪趁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噗嗤」 兩聲扎進他的胸前和大腿 —— 傷口足有拳頭大,魔神之血瞬間湧出,像化開的硃砂,在幽藍的海水中暈開大片刺目的紅色。
好在神魔之軀的恢復力驚人,傷口邊緣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白色的肉芽瘋長著填補窟窿。陳玄望著懸在前方的鳳鳥,忍不住暗吸一口冷氣:
上古十凶果然名不虛傳,單靠肉身就能壓得他這般狼狽,比之前遇到的真仙難纏多了。
喘息的間隙,身後突然傳來蛇鱗摩擦的 「沙沙」 聲。
陳玄餘光一瞥,只見相柳氏的十八條蛇頭手臂已纏到近前,每條蛇頭都張開了滿是獠牙的嘴,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束縛 —— 一旦被纏住,以他的身法根本沒法施展。
「起!」
陳玄低喝一聲,六柄北冥劍突然散開,在周身織成密不透風的劍幕;
腳下的大道蓮花同時綻放,淡金色的花瓣層層展開;
儲物空間裡更是飛出 729 口仙階飛劍,如蜂群般在他身側盤旋排列。
這些飛劍是他一路斬殺修士得來的,雖不是同出一源,卻被他以陣法大道串連起來。
只見劍光一閃,729 口飛劍已組成一個倒扣的琉璃罩,將相柳氏的屍身牢牢圈在裡面。
那些蛇頭手臂撞在劍陣上,發出 「砰砰」 的悶響,劍壁只泛起幾道漣漪,連條裂縫都沒裂開。
剛困住相柳,左右兩側的海水突然劇烈翻湧。
鳳鳥和黃龍竟一左一右包抄過來,鳳鳥振翅帶起的火焰殘影與黃龍擺尾掀起的黃色暗流交織在一起,竟隱隱形成了陰陽互補的合圍之勢 ——
一個快如閃電,一個沉如泰山,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