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又有十幾顆混沌道果化作流光，沒入陳玄的儲物法寶，混沌寶樹那布滿溝壑的樹幹微微震顫，枝丫上的葉片都忘了擺動 ——
它活了兩個多紀元，見過仙古時期的絕世天驕，卻從未見過這般離譜的存在。
「都說上古仙古的生靈悟道天賦遠超後世…… 這話怕是不准了。」 混沌寶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卻又礙於身份，不肯在小輩面前露怯。
好在陳玄並未貪得無厭。他掌握的大道終究有限，算上剛摘下的這顆，正好三十二顆。
「小娃娃，你可知曉，我每萬年才能孕育九顆混沌道果？」 見陳玄停手，混沌寶樹終於鬆了口氣，聲音卻沉了幾分，「這無盡歲月攢下的道果，足夠你使用很久了。」
陳玄笑著拱手：「前輩說笑了，晚輩資質淺薄，至今也只悟透三十二條大道，便是想多拿，也無從下手了。」
「三十二條？！」 混沌寶樹的樹冠猛地一低，巨大的陰影籠罩住陳玄，枝丫上的道果都晃了晃，「你是至尊子嗣？還是某位大帝的血脈後裔？」
陳玄搖頭，語氣平淡：「晚輩只是一凡俗世界出身的生靈，無甚背景。」
以混沌寶樹的境界，一眼便能看穿真假。它沉默片刻，枝丫輕輕拂過陳玄的肩頭，像是在拍撫：「看來你仙緣不淺。得了這些道果，便好生修煉吧。或許無盡歲月後，下次帝關決戰，你會成為我修行者文明的新生代戰將。」
陳玄望著眼前遮天蔽日的寶樹，忽然問道：「前輩，您真如古籍記載那般，本體已與混沌神巢融為一體，終身無法離開此界？」
混沌寶樹的枝丫微微下垂，聲音輕得像嘆息：「不必多問。我本源已所剩無幾，待將這三千多顆道果散入宇宙星空的各大秘境，混沌神巢便不會再現世了。」
陳玄心頭劇震，猛地抬頭：「您誕生於混沌之初，歷經上古、仙古都未曾隕落，怎麼會在當世……」
混沌寶樹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搖動樹冠，讓那些懸在枝丫上的道果輕輕晃動。星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灑下，照在道果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 那光里，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衰敗。
陳玄瞬間明白了什麼，踏前一步，聲音都在發顫：「前輩，這些道果…… 都是您耗費本源培育封存的？」
「是。」 混沌寶樹的聲音平靜無波，「無盡歲月過去，我終究沒能再進一步，連半步准帝都摸不到門檻。況且我早已與這方星辰融為一體，下次文明決戰開啟，也登不上帝關相助。倒不如提前耗盡餘熱，讓修行者文明新生代多些強者。」
聽到這話，陳玄的眼眶突然一熱，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忽然想起小塔曾說過的往事 —— 仙古決戰前夕，有一尊永恆至尊境的悟道寶樹，自願將枝丫鋪展到修行者文明的各大界域，以自身本源催發萬道，讓無數生靈在短時間內突破境界。那一戰，我方修士實力暴漲，可代價是，那尊先天至尊靈根就此隕落。
如今，同樣的無私奉獻就發生在眼前。陳玄只覺肩膀上突然壓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前輩！」 他抹了把眼淚，正要俯身行大禮，卻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
「陳玄小娃娃，你活的歲月太短了。」 混沌寶樹的樹冠仰向無盡星空，聲音裡帶著看透滄桑的釋然，「我親眼見過兩個紀元的生滅，實力卻再難寸進。帝關決戰時，永恆至尊都只是小卒，准帝、大帝乃至無上道祖，才是坐鎮一方的頂尖力量。我這點微末道行，即便熬到下次異域入侵，能幫的也有限。」
它頓了頓，枝丫輕輕拂過那些道果：「這三千六百顆道果，會散落到整片宇宙星空。但凡能有一人藉此證道永恆，成就准帝、大帝，我便死得其所。」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玄清晰地看到，寶樹的樹幹上，幾道裂紋悄然蔓延，原本濃郁的混沌氣息也黯淡了幾分。可它依舊死死支撐著，不讓枝丫上的道果墜落消散。
與此同時，天空中那些璀璨的星辰開始褪色，無盡的黑霧如潮水般湧來，吞噬著這片仙境。
「小娃娃，今日一別，怕是再無相見之日了。」 混沌寶樹的聲音越來越輕，一根粗壯的枝丫緩緩揮來，「好自為之。」
陳玄只覺眼前一花，意識像是被一股力量牽引著抽離。
等他再次睜眼時，已回到了最初打坐的黑暗混沌中，眼前只有望不到邊的濃稠霧氣，再無那株遮天蔽日的寶樹。
「前輩！」 他下意識起身呼喊，聲音在黑暗中迴蕩，卻只換來死寂。
這時，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突然從黑霧中飛出，懸浮在他面前。
陳玄一把抓住，神識探入的剎那，眼眶再次濕潤 —— 戒指的停滯空間裡，三十二顆混沌道果靜靜懸浮，每一顆都流轉著柔和的光暈，那是他與前輩相遇的證明。
「前輩，您保重。」 陳玄對著無盡黑暗深深躬身，聲音乾澀，「有您這樣的先輩無私奉獻，異域永遠不可能占據我們的星空宇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轉身朝著小塔與仙府的方向掠去。
此次混沌核心之行，如夢一場。等他回到仙府外，才從小塔口中得知，外界已過去了兩年。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竟過了兩年……」 陳玄喃喃道，心中五味雜陳。
小塔見他臉色沉重，還以為他沒能得到道果，連忙安慰：「罷了，沒拿到道果也無妨，你收集的混沌晶石足夠凝練無數道混沌仙氣了。」
陳玄沒說話，只是將儲物戒指拋了過去。
小塔神識一掃，塔身猛地一震，青花符文瘋狂閃爍，聲音都變了調：「你…… 你小子怎麼拿到這麼多混沌道果？！」 它原本以為陳玄能得一兩顆已是天幸，卻沒想到竟有三十二顆。
「造化啊！仙古時期，混沌一族的絕世天驕都要為一顆道果爭得頭破血流！」 小塔激動得圍著陳玄轉圈，「小子，你發達了！等你第一次合道成就仙王、神王，煉化十顆道果，再配上我主人的秘法，就能掌握一絲混沌天道之力！」
「混沌天道之力？」 陳玄這才回過神。
「那是自然！」 小塔得意道，「十大天道，混沌為尊。尋常修士需二次合道，成就永恆至尊境才能勉強感悟。你倒好，憑這些道果，竟能一步登天，仙王境就能觸碰混沌天道！」
它頓了頓，語氣愈發激動，「到時候，便是生死道君、永恆仙帝見了你，都得忌憚三分！」
陳玄聞言，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他回眸望向那片無盡黑暗，在心中默念：前輩，若有朝一日我證道大帝，定不忘今日之恩，守好這片星空。
此行收穫遠超預期，雖心情沉重，卻讓他對未來的目標更加堅定。
他如今拼死修煉，為的是什麼？
是庇護部族，讓他們繁榮昌盛；是與心愛的道侶攜手，看遍星辰大海的繁華。
可若異域入侵，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這些美好的願景，都需要一個安穩的宇宙去承載。而這份安穩，需要一代代驚才絕艷萬族後裔用血肉去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