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盛智紅著臉撓了撓頭：「那啥，大娘，我就不用了，我，我有相中的了。」
劉翠蓮兒一臉八卦：「誰家姑娘啊，是咱這地方的不？」
唐盛智求助似的看向孫傳武，孫傳武白了眼唐盛智，罵了句完蛋玩意兒。
「媽，你不用管他，他有相中的了，將軍縣干白事兒先生家裡的丫頭，人挺不錯的。」
劉翠蓮兒一拍大腿：「哎呀，那還挺好呢，正好也是干白事兒的，到時候你還能接老丈人的班兒。」
唐盛智趕忙擺手：「大娘，我不接班兒，到時候我還是跟著師傅干。」
「我這人自己當不了老闆，沒那個本事。」
劉翠蓮兒笑著說道：「嗨，你自己看著來，你們的事兒大娘摻和不了。」
幾個人嘮了一會兒，吃飽喝足，孫傳武把劉翠蓮兒送回了宿舍。
回了鋪子裡，孫傳武上炕睡覺，他們這一行不一定啥時候有事兒，得空就得多睡會兒。
果不其然，半夜一點來鍾，孫傳武家大門敲響了。
唐盛智趕忙穿上衣服拉下了燈繩：「師傅，我去看看去。」
孫傳武打著哈欠眯著眼看了眼座鐘，一點十七。
揉了揉臉，孫傳武抻了個懶腰，摸起煙點上，不用想，一會兒肯定得出活了，先抽根兒精神精神。
張龍也穿好了衣服，叼著煙下了地，朝著外面走去。
不一會兒功夫，張龍小跑著跑了回來。
「師傅，來活了。」
孫傳武點了點頭，穿上鞋跟著走了出去。
進了旁邊那屋，唐盛智正跟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在那聊著呢。
見孫傳武來了，唐盛智趕忙介紹：「東家，這是俺們師傅孫先生。」
東家伸出手跟孫傳武握到了一起：「孫先生，大晚上來麻煩你，您別往心裡去，幫忙搭個手。」
東家說的客氣，孫傳武自然說的也好聽。
「東家節哀，這都是我們該做的，沒啥麻煩不麻煩的。」
「咱家走的是太爺還是老太君啊？」
東家嘆了口氣：「哎，我爺剛才走了，今年正好八十四，還有三天八十五生日，你說就差這麼兩天兒。」
孫傳武也暗道可惜，這老太爺要是過了生日，今年這個年差不多也能過去。
這走在了生日前面，名就如此，早就訂好了。
「您節哀，老太爺也是高壽了，咱先把身後事兒處理好，比啥都重要。」
東家點了點頭：「是這個理兒，孫先生，我爺送老衣服還有棺材啥的都沒備，您給拿個主意，看看出啥樣的行不？」
「錢這方面啊，您不用擔心，咱就要好的。」
孫傳武看了眼張龍，張龍會意，深吸了口氣迎了上來。
「東家，我領您看看衣裳，您先挑挑款式，看看老太爺喜歡哪種。」
東家看了眼孫傳武，又看了眼張龍，心裏面也知道是咋回事兒。
他點了點頭：「那行，麻煩你了小師傅。」
買完了壽衣和棺木，又訂好了紙活什麼的，東家當場掏出錢，直接把壽材的錢付了。
等付了錢，東家又掏出三十，看著孫傳武問道：「這功夫錢是您拿著，還是給這個小師傅啊？」
孫傳武指了指張龍：「給張龍就行，東家，您也是明白人，這事兒我就不跟您藏著掖著了。」
「我這徒弟啊，學了好些日子，這也是第一次辦事兒，也是和咱家老爺子有這個緣分。」
「老爺子壽終正寢，這小子能送老爺子走，也是他的福氣。」
「您啊，多擔待，這兩天的事兒啊，我給盯著，保證出不了問題。」
東家把錢塞到張龍的手裡，點了點頭：「有您這話啊，我心裏面就踏實了。小張先生啊，老爺子的後事兒就拜託你了。」
東家對著張龍一抱拳，張龍趕忙回了一禮。
「謝東家信任，老爺子的後事兒，我肯定用心辦，絕對出不了岔子。」
孫傳武掏出煙遞給東家，對著唐盛智倆人說道：「你倆先把東西收拾好，咱一會兒過去。」
東家接過孫傳武的煙，輕嘆了口氣：「哎，我家老爺子啊，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俺家老爺子早些年領著一家子來的這個地方，這一來就是四十多年，我也是在這塊兒生的。」
「這麼多年了，家裡房子地都置辦下了，老爺子也算是兒孫滿堂，今年俺兒子也生了孫子，俺爺也算是四世同堂了。」
「你今天也看出來了，本身俺都沒尋思老爺子今天能走，昨天晚上的時候，老爺子還跟重孫子玩兒了半天。」
「晚上這不睡了覺，每天一點來鐘的時候吧，俺爺就起來點菸抽上一顆，這麼多年了，都是這樣。」
「他抽一顆吧，就咳嗽兩聲，每天我都聽俺爺咳嗽了，晚上睡的特別踏實。」
「今晚上我也沒聽著動靜，我心裏面就知道事兒不好了，這不，過去一看，老爺子走了。」
「就跟睡著了一樣一樣的。」
孫傳武輕嘆了口氣：「生老病死啊，就是這樣，咱左右不了。」
「老爺子也是壽終正寢，沒遭罪就走了，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到的事兒。」
東家笑著點了點頭：「可不麼，我在那哭，俺爹就說，你哭啥哭啊，你爺睡著了走了，這是福氣。」
「我也知道這個理兒，可我心裡就是不舒服。」
東家抹了把眼淚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孫先生，讓你見笑了。」
孫傳武笑著說道：「這有啥的，人之常情，這話啊，您也就能跟我說說，這一會兒一回家，您不還得扛著擔子，把家裡那一攤子都扛起來啊。」
東家點了點頭：「哎，行啊，也算是送了俺爺最後一程了。」
「就是可惜了了，昨天晚上的時候，俺爺還說呢，早晨讓我早點兒起來，給他買點兒豬頭肉吃。」
「你說他吃上一頓再走也行啊。」
收拾好東西，孫傳武幾人去了東家家裡。
靈棚已經搭好了，院子裡不少人幫著忙活，孫傳武拿著送老衣服進了屋，屋子裡有兩個七十來歲的老爺子在那等著呢。
接過壽衣，倆老爺子進了屋，臉上帶著些許哀傷。
「老大哥啊，你別怕啊，大兄弟給你換身兒衣服，咱乾乾淨淨的上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