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姥的後事兒辦的倒是平穩,下了葬,孫傳武吃完了大席,和姥姥姥爺舅舅舅媽打了招呼,開著車就往鎮子裡走。
後視鏡里,四個人在村口站了良久,直到自己拐了彎兒,後視鏡只剩下一片看不到頭的苞米地。
到了鎮子裡,才下午兩點半,張龍和唐盛智都在店裡做紙活。
「師傅。」
「嗯呢,咋樣啊你倆,辦的順當不?」
張龍臉上還帶著幾分興奮,畢竟第一次出活,不興奮那都是假的。
「挺順當的師傅,沒犯啥毛病。」
「今天趙陽師兄回來了,完後出去接活去了,人家點名讓師兄去,要不今天就能輪上唐盛智。」
孫傳武看了眼唐盛智,安慰道:「不著急,活有的是,以後肯定輪得上。」
唐盛智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師傅,我一點兒也不著急。」
「不著急就行,那啥,收拾收拾買點兒東西咱回去,明天在家歇一天,後天我領著你師娘去市里去。」
唐盛智張了張嘴,沒好意思開口。
孫傳武皺著眉頭看著唐盛智問道:「你有啥事兒你就說唄,老爺們兒磨磨唧唧的。」
唐盛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師傅,我跟你和師娘一塊兒去唄。」
「就這點兒事兒還不好意思開口?我還尋思咋地了呢,到時候你跟著去,那啥,張龍你在家待著,你現在也能自己出活了,到時候看看讓馬寒還是王超跟著你一塊兒。」
「好嘞師傅。」
收拾好東西,和大姐打了招呼,孫傳武就開著車去了信用社。
把姥爺還有舅舅拿的東西給了老媽,囑咐了老媽幫忙給趙陽找套房子以後,孫傳武這才開著車往家走。
到家正好五點整,不多不少。
熄了火,搬著東西進了屋,幾人稍微歇了一會兒就開始吃晚飯。
吃完飯,孫傳武就開著車拉著胡曉曉和胡軍兒倆人去了六隊兒。
到了胡曉曉家裡,胡老大兩口子飯都沒吃完呢,一見兒子姑娘回來了,胡老大就知道姑娘這是準備上學去了。
「你仨吃飯沒呢?」
胡老大遞給孫傳武一根煙,孫傳武接過以後,邊幫老丈人點火邊說道:「吃飯了叔。」
胡老大看了眼自己媳婦兒,然後對著孫傳武使了個眼色。
孫傳武嘿嘿一樂,問道:「那啥,叔,咱倆喝點兒?」
胡老大抿著嘴裝作不太樂意的樣子:「大熱天兒的,我都好陣子沒喝酒了,再說了,也沒啥下酒菜兒啊。」
丈母娘白了眼胡老大,她和胡老大過了一輩子了,能不知道胡老大是個什麼德行麼。
這哪是孫傳武想喝啊,這擺明了就是這個老丈人想喝酒。
「以前自己喝酒,石頭蘸著醬油你都能整一斤,這歲數越大還活的越精細了。」
胡老大老臉一紅,梗著脖子說道:「那玩意兒能一樣麼,我那是自己喝,這不和我女婿喝麼。」
丈母娘笑著說道:「行了行了,一天天的,天天盼你女婿來陪你喝點兒,這可算讓你盼上了。」
「傳武啊,你快上炕,我去給你倆整倆菜兒去,胡軍兒啊,胡軍兒。。。。」
胡軍兒在小屋喊道:「幹啥啊,我看書呢。」
「看啥書看書,平常讓你看書跟殺了你似的,大晚上用起功了,你麻溜的,去園子裡摘點兒辣椒去。」
胡軍兒抿著嘴下了炕,拎著瓢拿著手電就往外面走。
「你挑嫩點兒的,要不齁齁辣。」
「知道了。」
上了炕,老丈人給孫傳武倒上酒,然後端起了酒杯。
倆人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老丈人晃了晃見底兒的酒瓶子,對著胡曉曉說道:「曉曉啊,你把好酒拿出來,柜子里還有上回傳武給我的五糧液,一會兒俺倆喝那個。」
孫傳武笑著說道:「咱倆喝這個就行,那個你留著過年過節喝,到時候我再給你買。」
老丈人抿了抿嘴:「便宜他們幹啥,好東西得自己家人喝,分給別人裝那個犢子幹啥呢。」
胡曉曉笑著拿出五糧液,放在桌子上。
「可不麼,你倆喝吧,等到時候放假了我再給你倆買。」
胡老大看了眼胡曉曉,問道:「這是打算回去上學了?」
胡曉曉點了點頭:「嗯呢,沒兩天開學了,傳武哥市里還有事兒,我正好一塊兒跟著上去,省著來回折騰了。」
胡老大臉上帶著幾分不舍:「哎,行吧,啥時候走啊?」
「後天走,明天在家住一天,後天早晨一早走,傍黑兒天就到了。」
「行,明天讓你媽和你收拾收拾,到時候別落下東西,要不到省城買還死老貴的。」
胡老大媳婦兒從外屋地進了屋,手裡還拿著一雙筷子一個小碗兒,攪和著裡面的雞蛋。
「明天我用大醬給你炒點兒肉醬啊,到時候你拿著去省城,十天半拉月壞不了。」
胡曉曉搖了搖頭:「不用啊媽,拿著怪不方便的。」
「行吧,我尋思你吃飯啥的就著吃,省的嘴裡沒味兒。」
胡曉曉笑著說道:「我的親媽哎,俺們學校食堂有菜,味兒夠鹹的,不用再吃醬。」
「你要是想給我整點兒啥啊,今年入秋的時候多醃點兒高麗鹹菜啥的,到時候我放假回來好吃。」
「行,那我多醃點兒,到時候正好讓傳武也拿回去一罈子,他愛吃這個。」
丈母娘忙活著又炒了倆菜,一個辣椒炒雞蛋,炸了個小河魚。
胡老大夾了一條小河魚放在嘴裡一嚼,又酥又脆,說不上多好吃,但是絕對下酒。
「你嘗嘗好吃不。」
孫傳武吃了一條,還真不錯,魚不大,根本就吃不著魚的魚刺兒,都炸蘇了。
「好吃。」
胡老大嘿嘿一笑:「上回你來的時候,我不是抓了不少河魚,你嬸子見吃不完,就全曬了魚乾兒了,說到時候喝酒的時候炸著吃。」
「還真別說,這玩意兒炸著還真不錯。等過兩天的時候,我再抓點兒去,多曬上點兒,曬乾了我讓胡軍兒給你送過去。」
「成,我從市里回來也得來一趟,到時候給你多買幾瓶好酒。」
酒過三巡,胡老大打了個酒嗝,盤著腿兒,一隻手握著腳脖子,另一隻手拍著桌子,一臉真摯。
「老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