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武點了點頭：「你自己看著來就行。」
「欺負傻子的事兒別干，缺德。」
表弟紅著臉，低著頭一聲不吭。
孫傳武站起身，說道：「行了，這事兒了了，我就先回了。」
表叔趕忙挽留道：「孫先生，咱晚上別走了唄，明天我殺雞宰羊，咱好好喝一頓兒。」
孫傳武擺了擺手：「算了，還有事兒呢，下回再說吧表叔。」
表叔點了點頭，也沒在挽留。
「那成，正事兒要緊，正事兒要緊。」
說著，表叔從兜里掏出錢，遞給孫傳武。
「孫先生，大老遠兒來一趟，別嫌少。」
孫傳武趕忙把錢推了回去。
「都是自家親戚，我是衝著六子哥來的，這錢啊，不能要。」
六子笑著接過錢，塞到孫傳武手裡。
「讓你拿著就拿著，還能白忙活咋地。」
孫傳武看了眼楊小六，表叔乾笑兩聲，說道：「這錢該收。」
「那成，我就收著了。」
出了門兒，孫傳武上了車，六子擺了擺手，和眾人告別以後，開著車出了村兒。
一出村兒，六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這幫子王八犢子，你說咋這個德行呢，欺負傻子幹啥呢？」
孫傳武無奈的說道：「這年頭不就這樣麼，逗傻子都成了樂子了，俺們村兒鑫鑫也是，以前總有人欺負他。」
「我和他一起從小長大的，誰欺負他我就干誰，大人欺負他，我就往人家大人家裡扔粑粑。」
「後來好了，沒人欺負他了。」
六子看了眼孫傳武：「鑫鑫命好。」
孫傳武搖了搖頭：「有啥命好的，命好能傻麼。」
「要說啊，做人這玩意兒全憑良心，要是有良心啊，還能幹點兒人事兒，要是沒良心..........」
「我沒說你表妹和表弟沒良心哈，我就是說這事兒。」
六子噗呲一笑：「擦，我還在意這個？本身就是表親。」
「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表叔求到我頭上，這事兒我都懶得管。」
「早些年的時候，我爹出了事兒，廠子一共賠了二百多塊錢。」
「我家裡姊妹兒多，上面五個姐姐，這一天天淨是亂遭子事兒，當年我爹出事兒，我表叔過來了，幫著給我爹料理了後事兒。」
「這情，我一直都記著，所以表叔找我啊，有些事兒我還真得給辦。」
孫傳武點頭說道：「這事兒理解，家家都有難念的經，家家都有好人，有壞人。」
「我二叔還有我大舅和倆姨，就沒法說，純勢利眼兒。」
說了一路，走到半道上，隔著老遠兒，就看著寧傑的車往這邊兒開。
六子按了兩下喇叭，寧傑的車停在道邊兒，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揮了揮手，六子趕忙把車停在跟前兒。
「咋了這是？」
寧傑指了指孫傳武，說道：「傳武啊，往家走，你姥走了。」
孫傳武心裡咯噔一下子，剛才還念叨老太太呢，這就走了？
六子看了眼孫傳武，孫傳武回過神兒，對著六子說道：「六哥，你跟我哥回去吧，我和大智倆人往回走。」
六子趕忙搖頭：「拉倒吧，你這往回走趕夜路，你倆輪換著開也得到明天中午，我跟你一塊兒去。」
寧傑說道：「走吧，我也去。」
孫傳武：「哥，犯不上，我們倆回去就行。」
寧傑知道孫傳武和他姥關係不好，但事兒歸事兒。
「傳武啊，兩回事兒，你哥我過去，不是奔著你姥，我是奔著你。」
「行了，不說這個，大龍，一會兒你和大智和吳亞換著開，明天上午就到了。」
把大智從車上換下來，寧傑上了孫傳武的車，遞給孫傳武一根煙。
六子開著車往外走，寧傑說道：「曉曉給我打電話，我就趕忙給村兒大隊打電話，電話打了半天，沒人接。」
六子一臉無奈：「都在我表叔家裡看戲呢，大隊能有人兒？」
孫傳武抽了口煙，心裏面兒不知道算是什麼滋味兒。
你說難受吧，有點兒，好歹是自己血親，你說太難受吧，也沒有，畢竟姥姥那個人對自己一直都不咋好。
「哥，曉曉還說啥了？」
「沒說啥，就說讓你慢點兒往回趕，說是常春去給辦後事兒，她要去，咱爺不讓。」
孫傳武點了點頭：「懷著孕呢，不去也行。」
「師娘那個性子，指定得去。」
孫傳武搖了搖頭：「說不準，咱爺指定不讓，這事兒你師娘多半兒得聽咱爺的。」
六子看了眼孫傳武，安慰道：「別難受，都有這一天兒。」
孫傳武靠在椅背上，抽了口煙，嘆了口氣。
「哎，你說難受吧，我還真不咋難受。」
六子點了點頭：「也是那回事兒，老人偏心眼兒很正常。」
「我姥當年也是，我爹一死，我家就失了勢了，以前逢年過節我那些舅舅啥的，還來看看。」
「我爹一走，就沒人來看過，現在基本都斷了親了。」
「我現在還能想起來我跟著老闆第一年，家裡有錢了，我那些舅舅啥的一個個來找我辦事兒的樣子。」
六子說到這兒，嘴角上挑，一臉嘲諷。
「當時我就問他們，我說，早幹啥了？現在想起來還有這個外甥了？」
孫傳武笑著說道：「這和我舅一個德行，真事兒，這玩意兒不說舅舅如何，我叔也是那個德行。」
幾個老爺們兒湊到一塊兒吐槽訴苦，這幾人家境都不咋好，大智是跟著孫傳武過上了好日子。
六子則是跟著孫傳武，才有今天。
幾個人湊到一塊兒，還真有共同話題。
一路上換班兒嘮嗑，第二天下午一點，兩輛車才到了地方。
幾個人也不著急，先吃了飯，然後順著孫傳武的記憶來到大舅家裡。
到了大舅家，院子裡搭著靈棚。
孫傳武幾個人進了靈棚，磕了頭燒了香，孫傳武站起身。
大舅從靈棚里走了出來，臉上看不出一點兒悲傷。
「傳武來了啊，寧老闆龍老闆，咱有陣子沒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