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媳婦兒和老二媳婦兒對視了一眼,倆人默契的胳膊一挽,眼珠子一翻。
「哼!」
老大偷偷看了眼媳婦兒,說道:「爹,我送你去縣裡。」
老二趕忙說道:「爹,我送你去!」
老爺子還在門板子上躺著呢,身上就蓋了一床被子,老太太的屍體還在半截炕上。
剛才孝順的不行的兩家人,現在又開始假孝順了。
「你倆快點兒商量,這麼多人都在這等著呢,你倆再爭下去,老爺子沒去縣裡就沒了。」
聽孫傳武這麼一說,老大老二略微一猶豫,幾乎異口同聲的開了口。
「定鋼捶吧!」
孫傳武:。。。。。
真特娘的活久見了,兩個四十多歲的爺們兒,就站在人堆兒中間,開始玩兒起了石頭剪刀布。
「你剛才出慢了,不算!」
「三局兩勝!」
「五局三勝!」
孫傳武再也忍不住了:「你倆有完沒完了?」
「倆老爺們兒娘們兒嘰嘰的,咋地,你娘是沒生你們還是沒養你們?」
「就特麼一個送醫院,一個給辦白事兒,又那麼困難?你倆就這麼辦事兒,不怕遭報應?」
眾人也忍不住的幫腔。
「可不麼老吳,你說你哥倆這是整啥呢?俺們一大早過來給你老子整出來了,這都墨跡半天了都沒給老爺子換個地方。」
「再磨嘰一會兒,老爺子就凍死了個屁的。」
「就是啊,你倆快點兒的,俺們沒時間在這看你家笑話,送誰家快點兒說,家裡還一堆活呢。」
「對啊,你說你倆墨嘰啥啊,老太太一會兒凍硬了個屁的,攤上你倆這玩意兒,也是上輩子造了孽了。」
吳老大吳老二老臉一紅,吳老大深吸了口氣:「我吃點兒虧,你送咱爹去縣裡,我給咱娘接走。」
老二剛要開口,老大媳婦兒就趕忙插嘴:「到時候醫藥費你自己掏,老太太的禮俺們收著。」
老二脖子一梗:「憑啥啊,咋好事兒都讓你占了!」
「要麼你特麼給老太太接走!到時候禮錢還有藥費平攤。」
老二媳婦兒指著老大媳婦兒就開始罵:「哎呀,你真是吃啥啥不夠啊,什麼好便宜你都占,顯著你腚大能養漢啊?」
「我撕了你這張臭嘴!」
兩家子人瞬間就撕吧了起來,眾人無奈的搖頭嘆氣。
真特娘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這是。
「行了,別撕吧了!」
一幫子人趕忙給兩家拉開,倆娘們兒就跟潑婦一樣,句句都是祖宗十八代,字字不離器官。
孫傳武也讓這幫子人整的沒轍了,他閒的沒事兒了,管這個閒事兒去。
「爺,康凱,咱回家。」
老爺子點了點頭,背著手往外走。
眾人一看老孫頭和孫傳武走了,他們也懶的在這待著了,瞪了眼兩家人,轉身就往外走。
自己的爹都不管,他們一幫子外人憑啥管?
能給老爺子掏出來就不錯了,這些人一句客氣話沒有,就跟兩窩子瘋狗見面一樣,臉都不要了。
看著鬧心。
一見眾人走了,老大趕忙喊道:「六子,哎,孫叔,你別走啊,搭把手啊,你們走了俺爹娘咋整啊!」
孫傳武指著吳老大罵道:「滾特麼犢子,你爹娘你咋整你問我們啊,該你的欠你的!」
回了家,孫傳武氣呼呼的端著大茶缸咕嘟嘟喝了一肚子水。
「爺,你說他們咋這樣呢,怎麼這麼不孝順呢!」
老爺子叼著煙冷笑了聲:「哼。」
「這特娘不是自找的麼?都說言傳身教,老吳對他爹娘就不孝順,打小懶的要死。」
「他弟弟不就因為這個才回的關里家麼,這叫啥,這就叫報應。」
「當年老吳他爹娘都是老吳頭的弟弟養著,老兩口去他家住一個月,老吳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小的不也跟著學?」
孫傳武嘆了口氣,要麼說教養這東西很重要,孩子懂啥,都是有樣學樣。
正應了那句話,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康凱猶豫著問道:「爺,他們家白事兒咱們不管啊?」
孫爺抽了口煙:「找咱咱就管,不找就不管。傳武啊,這事兒要是找咱,還是你操辦。」
「啥事兒都放前面,先收錢,再辦事兒。要不以他家的德性,到時候一分錢掙不著不說,紙活棺材啥的都得搭上。」
「他們糊塗帳他們自己算,你別跟著摻和。」
孫傳武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爺。」
爺仨歇了一會兒,又出門收拾院子,快到中午的時候,吳老二進了屋。
「孫叔,做飯呢。」
「嗯。」老爺子沒好氣的嗯了一聲,頭也沒抬。
吳老二一臉尷尬的接著問道:「孫叔,你看你能幫俺娘操辦下後事兒不?」
老爺子朝著屋裡一指:「現在白事兒都是傳武干,你去問傳武。」
吳老二點了點頭,堆著笑臉兒進了裡屋。
「傳武啊,你幫襯幫襯,給你吳奶奶操辦下後事兒唄?」
孫傳武點上煙,放下手裡的毛筆。
「行啊,紙活棺材啥的都要啥樣的?」
吳老二摸了摸鼻子:「人都死了,棺材啥樣的都行,要薄皮棺材就行。」
孫傳武眉頭一皺,薄皮棺材就是那種不刷漆的原木棺材,這種棺材他們這很少有人用。
除了他們,還真沒聽有誰用過薄皮棺材。
孫傳武眼珠子一瞪:「我上哪給你打薄皮的去,家裡都是刷漆的,就面漆的還有底漆的兩種,底漆的便宜。」
吳老二猶豫了一會兒:「那就要底漆的吧。」
「燒紙啥的夠用就行,不用太多,還有香,要一把就行。」
孫傳武皺著眉頭斜著眼看著吳老二。
「二叔,一把香燒三天咋能夠?你就是省也不能在這上面省吧,老太太走了,後事兒怎麼也得辦的說的過去吧。」
「說句難聽的,你娘走了到下面保佑的不是我,是你,你用啥樣的我真的懶的管,但是香火斷了這可不吉利。」
「到時候要是出點兒啥事兒,我可不管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