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大雪都封了山了，我那個車指定是跑不了。」
吳老大一臉的失望：「啊？那咋整啊？」
「不是，你爹的事兒你問我咋整啊，我能有啥辦法？」
「你要是想去市里，別說大雪封山了，就算是天上下菜刀，你都能背著你爹去。」
「吳大爺，這事兒你找我沒用，你自己想辦法吧。」
吳老大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哎，我爹就是命不好。」
可不是命不好麼，命好能生你們兩個這麼個玩意兒？
「呵呵，現在還是命不好，你再拖一拖啊，估計就沒命了。」
吳老大訕笑了兩聲：「那啥，那我就先回去了。」
孫傳武一臉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得了，快走吧。」
等吳老大走了以後，孫傳武啐了口唾沫：「忒，什麼玩意兒啊這是，這麼不孝順，不怕遭報應？」
康凱也點了點頭，一臉鄙夷：「這兄弟倆也真是奇葩，這王八犢子不會等著他爹疼死吧？」
孫傳武沒好氣的說道：「啥呀，你知道他為啥來找我不？」
康凱搖了搖頭，憨呼呼的問道：「為啥啊？」
「為啥？他不就想著，讓我拉著老爺子去市里，要是路上老爺子死了，順便訛我一下子麼。」
「不能吧？」
「太能了。」
孫傳武又摸起一根煙，剛要點上，老爺子就一把扯了下來。
「年紀輕輕的癮還不小。」
孫傳武沒敢頂嘴，對著康凱解釋道：「就這麼說吧，他連爹娘都不管不顧了，這種人啥事兒干不出來？」
「人壞不要緊，要是人不孝順，那就完犢子了，這種人絕對不能交。」
老爺子深深看了眼孫傳武，這小子，說話聽著還挺舒服。
中午吃了飯，孫傳武和康凱倆人拎著紙錢啥的去了吳老二家裡。
老太太的靈棚沒進院子，不光是沒進院子，直接就放在街口大楊樹下面。
按理說老太太不算是死在外面，雖然換了個地方，停家裡和外面差別不大，但是也不至於直接給老太太扔那麼遠。
進了靈棚，孫傳武紙錢一遞，然後掃了一圈兒。
擺放啥的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老太太身子挺著，被子翹的老高，死狀那叫一個難看。
吳老二媳婦兒接過紙錢兒，嘟囔了句：「走了還得花這錢。」
孫傳武白了眼吳老二媳婦兒，對著吳老二的兒子說道：「栓子，聽著你娘說啥了吧？死了就別整那些沒用的，等你娘百年那一天，你也照著便宜的上。」
吳老二媳婦兒臉上的表情一僵，瞪了眼孫傳武。
「傳武，你這話說的真難聽。」
白事兒這一行不摻和人家家裡事兒，這是規矩。
為啥？
因為費力不討好，挺多事兒你覺得他們不對，到時候你說完了之後他們還記仇。
不過孫傳武可不管這麼多，人特麼重活一世，還得唯唯諾諾活著，念頭一點兒不通達。
「我也有好聽的話啊，嬸子，你想聽啥，你想聽啥我說啥。」
吳老二媳婦兒哼了一聲，轉身就出了靈棚。
栓子倒是有點兒良心，趕忙遞給孫傳武一根煙，然後懇求道：「傳武啊，你看看能不能給老太太整一整，就這麼挺著肚子也不是事兒啊。」
孫傳武點了點頭，說道：「搭把手。」
吳老二這時候開了口：「傳武啊，這要錢不？」
孫傳武恨不得轉身就走，他橫了眼吳老二：「我跟你似的，天天就摟著錢過日子？」
吳老二訕笑了兩聲，孫傳武在老太太身後一摸，知道這是脊骨錯位卡住了。
他伸手那麼一推然後一按，只聽咔嚓一聲，老太太的後背就順溜了。
看著老太太身上的粗布衣服，孫傳武也沒多說什麼。
這畢竟是人家家事兒，拿多少錢辦多少事兒，這些事兒他犯不上管。
照屍燈燈光有些暗，孫傳武叼著煙看著照屍燈，說不定哪陣風一吹，照屍燈就滅了。
「下午找個扁擔，一頭掛上紙錢，到時候喊三聲老太太的名字，然後喊上上西南瑤池大路。」
「一定要等太陽下山了再喊，聽著沒有？」
吳老二點了點頭：「聽著了，下午我就喊。」
「對了傳武，我聽說扛幡兒壓點子（氣運）啊，有這個說法不？」
孫傳武皺了皺眉頭：「二叔，這話本身我都不該說。」
「老太太生前你哥倆再怎麼犯渾，我一個外人都說不著。但是現在老太太都走了，這事兒找上我，那我咋也得說上兩句。」
「引魂幡確實有壓點子那一說，你家裡一共倆老人，到時候你和你哥一人扛一個不就得了？」
吳老二媳婦兒正好折返了回來，聽孫傳武這麼一說，瞬間不樂意了。
「他要是不扛咋整？」
孫傳武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這事兒你犯得上問我麼？你們家的事兒你們自己還整不明白？」
「就倆老人，兄弟倆怎麼商量還不行？這事兒犯得上推來推去的？」
「老太太還在那躺著呢，你倆就為這事兒一遍遍的磨嘰，咋地，真當人死了啥都聽不見了？」
老二媳婦兒不依不饒：「他哥是長子，他哥還有孫子，到時候長子長孫一人扛一下。」
孫傳武指著吳老二，瞬間來了脾氣。
「咋地，你男人是擺設啊？他不姓吳啊？」
「嬸子，我平常也沒覺得你這麼不講理啊，你真是讓我開了眼了，啥好事兒你都想沾著啊這是。」
吳老二媳婦兒典型的潑婦，腰一掐就開始回懟。
「咋地，我說錯了還是怎麼的？不就應該老大幹這事兒麼！」
「再說了，我還有爹媽呢，壓點子的事兒為啥非得讓我家干？到時候我爹媽走了那一天，我男人還得給我爹媽扛幡兒呢。」
孫傳武讓吳老二媳婦兒氣笑了，這娘們兒，用他們這邊的話說真是橫理不拉啊！（拉，二聲。）
「你家是沒男人了還是咋地？你不還有兩個弟弟麼？咋，他倆沒長把啊？非得老吳家給扛幡？」
「說句難聽的，就算是你家沒男丁，這事兒也輪不上一個女婿干啊，你家五服沒男人了？」
「都特麼絕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