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直接在孫傳武的腦海中炸開。
孫傳武深吸了口氣,表情嚴肅了不少。
「你怎麼知道徐天賜的?」
「果然,我就知道你知道。」
他給孫傳武倒了酒,慢悠悠的開了口。
「當時我找了王大炮,王大炮沒說白事兒是你給做的,後來我一問別人就問出來了。」
「當時王大炮還警告我,說不要讓我把你牽扯進來,我還挺羨慕你和王大炮的關係。」
「當年我不念書了想拜他的碼頭,哎,人家沒瞧上我。」
「先喝一個。」
兩個人碰了杯喝了酒,海逢一抹嘴,放下了酒杯,臉上多了兩簇酡紅。
「我大哥叫鎮三山,算是狠人一個,這些年啊,我大哥做啥都不順,總感覺自己祖墳出了毛病。」
「然後前一陣他就找了一個外省的先生,人家先生一來,就直搖頭,說我大哥是不是得罪人了。」
孫傳武神色有些古怪,好傢夥,這徐天賜怎麼滿世界禍害人呢。
「你大哥的墓地是不是也是那種看著不錯,實際是不咋地的地方?」
海逢點了點頭:「傳武你還真是這個,沒尋思你家老爺子那一手真讓你學過來了。」
「人家先生確實是這麼說的,這地方換做一般人就打了馬虎眼了,實際上啊,這地方誰埋誰倒霉。」
「前兩年還能沒啥事兒,後兩年,這事兒就越來越明顯了。」
「我大哥當時知道讓人耍了啊,他當時和王大炮喝過酒,知道王大炮家裡也是徐天賜點的穴。」
「當時先讓我帶人去了徐天賜家裡,結果人家老登年前兒就跑了。然後王大炮也滿世界找人家呢,對了,李文華也在找。」
孫傳武搖了搖頭:「別的事兒我還真能幫你,這事兒有點兒困難。」
「先不說他比我有能耐,就算是不如我,這事兒我也不想摻和。我們這一行,那真是死斗,到時候他不見得對我下手,也有可能對我身邊人下手。」
海逢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嗨,沒事兒,咱怎麼都是老同學,不耽誤感情。」
孫傳武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事兒雖然我不能幫你查,但是我能跟說點兒線索。」
「這徐天賜是津門那邊過來的,他和關內那些人有過節,所以,他肯定不能回關里。」
「所以,這老傢伙大概率還在邊境,我估摸著著,如果沒去黑省,應該就在吉市或者延市。」
「你如果真想找他,可以去碰碰運氣,但是作為老同學,我怎麼也得囑咐你一句。」
海逢一抱拳:「兄弟你說,這人情我記一輩子。」
孫傳武點了點頭,表情越發嚴肅。
「我們這一門,若是想要害人很簡單,特別像是算這一道,徐天賜很強。」
「你去找他,他也知道你要去,這個我感覺他肯定能掐算的到。所以,到時候你不見得真是人家的對手,恐怕人多了也沒用。」
海逢臉色有些沉重:「傳武,這些人真這麼厲害?」
孫傳武點了點頭:「別人不說,我只知道我爺有這本事,去年我爺跟我說過一次,徐天賜想要整死我不讓別人發現很簡單。」
「咱就說打仗鬥狠,雖然這兩年我沒混,但是你也比我強不了多少,我不行,你也不見得能行。」
「大哥歸大哥,但是命只有一條。」
海逢深吸了口氣,孫傳武看著海逢,也不知道海逢能不能聽得進去,聽不進去,他也仁至義盡了。
「知道了兄弟,大恩不言謝。」
海逢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康凱趕忙轉移話題:「海逢,咱哥們兒說句實話,你幹這個,心裏面有沒有啥罪惡感?」
海逢苦笑著說道:「咋能沒有呢?」
邊說著,海逢遞給康凱一根煙。
接過煙,海逢恭敬的給康凱點上,然後自己也續了一根。
他猛地抽了一口,然後扶著桌子別過頭一陣咳嗽。
好半天,他才紅著眼看向孫傳武和康凱,也不知道是不是嗆得,聲音也沙啞了不少。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家裡兄弟姊妹兒多,我是老大。家裡就那麼十多畝地,弟弟妹妹還得上學。」
「傳武再咋滴還有老爺子,康凱你家境不好,你也有傳武,我有啥啊?」
「我當時不念了,我去人家礦上下井。那年我才多大,才十五,好傢夥,人家三十來歲的老爺們兒都拽不動的井車,我咬著牙往上拽。」
「一直到礦上出了事兒,我真怕了。」
「我尋思我肯定不能這樣啊,這哪天要是埋礦下面了,這一輩子不就完了麼?」
海逢右手夾著煙,然後手心在自己臉上一抹。
「然後我就不幹了,我就來了市里。」
「當時我也不知道幹啥啊,就一把子力氣,我當時真想干點兒正經營生,我去給人家掏廁所,掏一個一塊錢。」
「媽的,那些掏廁所的還抱團兒干我,說我搶生意。我能服麼,我就酷酷跟他們干吶,草特麼的,一幫子老爺們兒,欺負我一個半大小子。」
「當時我也干不過啊,然後巧了,碰上我大哥了。我大哥說我有狠勁兒,問我跟他混行不?」
說到這海逢樂了,他表情誇張的比劃著名。
「當時我滿臉是血,我特麼坐地上,手往鼻子上一抹,歪著腦袋一臉不服。」
「我說你特麼誰啊,還跟你混。」
「當時我大哥就在那樂啊,拉我起來給我了五塊錢,然後請我吃了碗兒大碗兒肉,我就跟著他了。」
「那些娘們兒吧,有些人是自願的,有些人是讓人家強迫的。我好歹還有點兒良心,強迫的我都不要。」
「我大哥人也不錯,人家真就是想來的,我大哥來者不拒,不想來的,我大哥一個不收。」
「對面挺長一陣兒沒有人給我們送人了,都是一些小團伙往這邊送。」
「等過來以後啊,咱們這邊還能找人給蓋章,你懂吧,就是你只要不得罪人,誰都查不著,怎麼查你都是這邊的人。」
康凱眼睛一翻,一臉嫌棄。
「特娘的,你還說的自己挺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