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舉叼著煙,嘆了口氣。
「前一陣兒咱們這死了倆人,是上山挖棒槌的,也不知道從哪死的,漂水庫里了。」
「等俺們發現的時候吧,倆人都泡浮囊了,當時老吳誰的過來把屍體整走了,說是隔壁縣城的,從上游飄下來的。」
「本身我們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唄,誰尋思從前天晚上開始,大黃小黃就開始嗷嗷叫喚,不出個狗動靜。」
「我養這倆狗,就算是碰著熊瞎子也敢上去干,我就尋思啥玩意兒給倆小傢伙嚇這樣啊。」
「我朝著倆小傢伙喊的地方一瞅,手電光一晃,就看到水裡面瞟著兩個腦袋,直勾勾的盯著我瞅。」
孫傳武皺著眉頭問道:「爹,是那倆人?」
孫文舉尋思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的點了點頭。
「瞅那樣應該是,咋說呢,就臉漂白漂白的,眼珠子還是綠的,真特娘的嚇人。」
「昨天傍黑天的時候,我們不是得圍著水庫轉一圈兒麼,你胖子叔就聽著有人落水了,就在對岸喊我和你瘦子叔。」
「等我倆過去的時候,你胖子叔都捆著繩子下水了。我和你瘦子叔往水面上一瞅,這特娘的不就是我前天看著那倆玩意兒麼!」
「我緊喊慢喊,你胖子叔還是讓那裡玩意兒拖住了。你說也怪,倆玩意兒碰到你胖子叔,嗷的一聲就鑽水裡了。」
胖子有些後怕的點了點頭:「可不是麼,等你爹和你瘦子叔給我整上岸,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當時我也不知道咋想的啊,我看著的就是倆小孩兒掉水裡了,我當時腦子都迷糊了,我知道應該等你爹和你瘦子叔,我當時就根本沒過腦子。」
「你說咱這地方荒山野嶺的,哪可能有小孩兒啊?等我下了水,他倆碰著我的時候,我胸口一熱醒了過來。」
「後來上了岸啊,我一摸胸口的兜,裡面是上回你爺來的時候送我的護身符。」
「要不是你爺,我指定讓那倆玩意兒禍害死了。」
胖子把浸濕了的符咒放在桌子上,孫傳武點了點頭,要不是老爺子給的符咒,胖子多半兒人就沒了。
只不過水鬼這玩意兒,他也沒碰到過啊。
再說了,老爺子說了,鬼這玩意兒是講道理的,你不整他他也不整你,可眼下這情況顯然有些不對勁。
「爹,你們確定那倆玩意兒你們沒得罪他們?」
孫文舉搖了搖頭:「我們得罪他們幹啥,再說了,我是你爺拉扯大的,雖然你爺那一攤兒我不會,但是事兒我還是懂的。」
「我閒的沒事兒了我去得罪他們去?」
孫傳武皺著眉頭在胖子和瘦子臉上掃了一眼,瘦子也是一臉茫然,唯有胖子,臉上閃過一絲的不自然。
孫傳武問道:「胖叔,你是不是叨咕他們了?」
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嗯呢,當時我說了兩句難聽的,誰尋思這倆玩意兒還能沾上我啊?」
瘦子瞪著倆眼珠子看著胖子,沒好氣的說道:「臥槽,你啥時候說的,我倆咋不知道?」
旁白白了眼瘦子:「當天出事兒的時候是我發現了倆人的屍體,你倆去的時候我都拖岸邊了。」
「我當時就罵了嘴,這倆玩意兒死哪不好死咱們這邊,慎不慎人,誰尋思他倆這麼記仇呢。」
孫傳武哭笑不得的說道:「叔,你這不是出力不討好麼,你說人都救上來了,你幹啥多這個嘴呢。」
胖子有些不好意思:「那啥,當時給我累著了。」
「你不知道,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雖然人死了漂水面上,還真不好往回拖,再說了,你叔這體格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上炕都喘,更別說救倆人了。」
孫傳武無奈的說道:「行吧,我晚上想辦法給你送送,不行我就找我爺幫忙。」
「行,麻煩了傳武。」
胖子站起身子,對著曉曉說道:「丫頭啊,一會兒我去水庫給你整兩條大鯉子吃哈。」
胡曉曉臉一白,趕忙說道:「不吃不吃,我不吃魚叔,你別麻煩了。」
孫傳武心裡一樂,胡曉曉這是嫌那倆人死在水庫里,心裏面犯膈應。
他趕忙替曉曉解圍:「叔,真不用,曉曉從小就不吃魚。」
「啊?哎,那可真可惜了,咱裡面大鯉魚可肥了,一點兒腥味兒都沒有。」
「早些年我跟你爹去南方的時候啊,南方的鯉魚就不好吃,一股子土腥味兒。」
「咱這邊水冷,肯定好吃啊,南方水熱,有土腥味兒正常。」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胖子和瘦子倆人出門巡邏。
孫文舉對著孫傳武使了個眼色,倆人去了旁邊的屋。
一進屋,孫文舉就黑著臉壓著聲音問道:「曉曉懷孕了?」
孫傳武一臉懵逼:「啊?你咋知道?」
「哎我操!」
老孫伸手就要脫鞋,孫傳武趕忙拉住老孫,焦急的喚醒老孫的父愛。
「等會兒,你先等會脫鞋,不是,曉曉咋能懷孕呢?」
孫文舉一臉疑惑的看向孫傳武:「沒懷孕?曉曉吃魚啊,沒懷孕咋不吃魚呢?」
孫傳武那叫一個無語啊,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親娘看上他爹了哪一點。
這麼明顯的事兒他看不出來?
「我的親爹哎,你動腦子想想啊,水庫死了人,曉曉能吃水庫里的魚麼?」
孫文舉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看向孫傳武:「啊?」
孫傳武無奈了,要說康凱是孫文舉生的絕對有人信。
「我的親爹啊,你不膈應啊?人死水庫了,魚喝水!」
「啊?哦哦哦,這麼回事兒啊,嚇我一跳,孫子名我都想好了。」
孫傳武:。。。。。。。
晚上七點,天徹底黑了下來。
犬吠聲突然響起,驚起林中的飛鳥,拼命的撲扇著翅膀朝著黑暗中飛遁。
孫傳武四個人拎著傢伙事兒沖了出來,看著堤壩上的大黃小黃,手電筒朝著水裡照去。
現在手電筒都是電池的,照出去的能見度極低。
水上起著薄霧,隱隱能夠看到兩個黑影。
胖子的表情突然呆滯了起來,手中的槍悄然滑落,木訥的朝著堤壩的護欄爬了上去。
「我,我。。。」
「我這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