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傑笑著點了點頭：「前幾年我和我二叔還去了一次你家給老爺子送東西來著，不過沒見到你，那時候你上初中，在鎮子裡住著。」
孫傳武哭笑不得：「得，這頓飯我吃的心安理得了，好歹是我哥。」
寧傑笑著說道：「那你就敞開肚皮吃就成，這是自己家，別端著，想吃啥吃啥。」
關係這麼一拉近，孫傳武和寧傑的話也多了起來。
胡曉曉就是典型的東北女人，端茶倒水，倒酒點菸，照顧的那叫一個周全。
酒過三巡，寧傑打開了話匣子。
「傳武啊，老爺子的本事你學了多少了？」
孫傳武想了想，苦笑著說道：「也就三成，挺多東西我都是剛入門，就這老爺子還說我天賦異稟呢。」
「我瞅著啊，就照著這個形勢發展啊，老一輩兒留下的東西就得失傳了。」
寧傑點了點頭。
「倒也是，你這個還好一點兒，挺多別的手藝吧，費事還不掙錢，沒有多少人願意做了。」
「對了傳武，你玉京哥現在在吉市幫我做老毛子的生意，你覺得老毛子咋樣？」
聽寧傑這麼一說，孫傳武也是微微一愣。
老毛子咋樣？
現在老毛子已經顯露出頹勢了，本身老毛子和咱們國家關係也不算好，也就是鄰居。
他們把擠破頭皮想跟歐洲那幫子人玩兒，人家老美不干啊，他吧，還看不上咱們國家。
很多年後挺多小年輕都說咱們和老毛子關係好，都說老毛子是咱們的盟友。
實際上呢？
人家是逼的沒辦法了，天然氣別人不用他們的，很多東西都沒法出口，這時候他們想起來咱們的好了。
就這麼說吧，國家之間沒有友誼，只有利益。
這事兒要是放在以前，孫傳武肯定就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了，他一個農村人，上哪懂老毛子去？
可是現在，人家寧傑好吃好喝伺候著，而且他們之間也沾點兒關係，人家開口了，他不能裝傻不是。
這樣的話，多不仁義。
接過煙點上，孫傳武裝作喝醉了，搖晃了兩下。
「寧哥，我吧，就是個農村人，平常也就看看電視，聽聽地台啥的。」
「你要說老毛子咋樣吧，我還真不太懂，不過吧，我瞅著老毛子那個樣啊，過不了多久就得分家了。」
寧傑目光閃爍，饒有興趣的往孫傳武旁邊湊了湊。
「哦？」
「傳武啊，你從哪看出來的？」
「從哪啊，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吧，本身人家老毛子心眼子就多，這玩意兒就跟一幫子人搭夥過日子一樣，你要是能帶我們過上好日子，咋都行。」
「現在吧，總感覺老毛子日子過不下去了。」
「你說過不下去了，七大姑八大姨不就有二心麼，不想著分家了麼，我說的對吧哥。」
寧傑嘴角上揚，深深的看了幾眼孫傳武，舉起了酒杯。
「敬平凡。」
孫傳武微微一愣，只感覺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話，從一個文人身上說出來，孫傳武不覺得有啥，但是從一個社會大哥嘴裡說出來，更何況現在是87年。。。
孫傳武依稀記得，當年有個叫什麼的電視劇，叫什麼凡人歌。。。
難道。。。
孫傳武的那點兒醉意消散的一乾二淨，他看了眼寧傑，稍微一猶豫，舉起了酒杯。
「敬自由。」
杯子碰到一起，寧傑和孫傳武對視到一起，倆人相視一笑，然後一飲而盡。
胡曉曉一臉疑惑，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這一瞬間，她突然感覺到孫傳武和寧傑倆人之間的關係，好像更親密了一些。
難道就因為兩個人剛才那模稜兩可的兩句話？
平凡？
自由？
吃飽喝足，寧傑特意把孫傳武送到樓上，看著孫傳武進了房間，寧傑晃晃悠悠往下走，臉上的笑容就沒消散過。
給孫傳武脫了衣服，胡曉曉把毛巾浸濕，然後輕輕的擦著孫傳武的臉。
此時的孫傳武已然喝的酩酊大醉，但是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還是被他牢牢的鎖在心底。
他閉著眼睛，皺著眉頭，不知道是胡曉曉手裡的毛巾太燙還是太涼，孫傳武嘀嘀咕咕的翻過了身。
「原來。。。」
「不止我一個人啊。。。」
胡曉曉一臉疑惑的俯下身子，小心的貼在孫傳武的耳旁。
「傳武哥，啥，你說啥一個人？」
孫傳武吧唧了兩下嘴沒有說話，胡曉曉小嘴兒一抿，氣呼呼的對著孫傳武的屁股就是一下子。
給孫傳武收拾完，胡曉曉給他蓋上被子，然後進了淋浴間洗了個澡。
洗完澡以後，胡曉曉搓乾淨了頭髮，鑽進了被窩。
第二天中午小兩口才醒。
上半夜胡曉曉睡了個好覺，下半夜完犢子了，孫傳武醒了。。。
這傢伙就是個牲口，純牲口。
小時候人家就說孫傳武是驢，那時候她小啊，哪懂是啥意思，現在她懂了。
確實是驢。
倆人做了個起床熱身運動，然後刷牙洗臉，收拾好下樓。
剛出門口，昨天招待的那個經理就小跑著迎了過來。
「孫先生，胡小姐，您二位醒了啊。」
經理的熱切讓胡曉曉有些不適應，孫傳武倒是心安理得。
孫傳武和寧傑才是同一類人。
「咱家環境確實好，一沾床就不願意起來。」
經理笑著點頭：「您睡著舒服就行，孫先生您跟我來，我們老闆說了，務必讓我招待好您。」
「成，那就麻煩你了。」
倆人跟著經理到了餐廳，進了包間，經理拿著菜牌讓孫傳武和胡曉曉點了菜以後，恭敬的出了門。
胡曉曉一臉感慨：「寧老闆人真好啊，這麼重情義的人很少見了。」
孫傳武笑著說道：「要不說人家有錢麼，這都是有原因的。」
沒多一會兒，飯菜就上了桌。
兩個人，經理在原本倆人點的基礎上又加了四個菜，正好八個。
東北這邊炒菜都是雙數，很少有單數的，很多別的地區也有這個規矩。
「這麼多菜哪吃的完呀。」
孫傳武抓了抓胡曉曉的小手：「慢慢吃唄，別辜負人家寧哥的好意。」
忙活了半夜，倆人也有點兒餓了，開始大快朵頤。
飯吃了一半兒，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