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完牛棚里的活,胡老大拉著孫傳武進了屋。
倆人換了衣裳,洗了手臉脖子,渾身都是牛粑粑味兒。
「你說你留著抽唄,這給你買的,全都給我抽了。」
胡老大笑著說道:「便宜外人我不心疼麼。」
點上煙,胡老大看著孫傳武,有些猶豫。
「叔,你這是有心事兒?」
胡老大點了點頭,說道:「我這尋思著,能不能多養點兒雞,去年的糧食我都沒賣。」
「養那麼多雞幹啥,咱也吃不完。」
胡老大白了眼孫傳武:「我算了筆帳,要是養雞的話,雞蛋現在差不多八九分一個,貴的時候能到一毛錢一個。」
「你看,養只雞能下好幾年蛋,到時候下蛋少了,再把雞賣了,這也是不小的一筆收入,就是往外送有點兒麻煩。」
孫傳武有些驚訝的看著胡老大,不知道自己這個老丈人,怎麼就突然想著干養殖了。
「叔,你咋突然想著干買賣了。」
「哎。」
胡老大嘆了口氣,說道:「你和曉曉沒兩年就得結婚了,到時候錢啥的也不能讓你家全出啊。」
「我這個當老丈人的,咋也得給你兩口掏一點兒。我想了老長時間,也不知道養些傻玩意兒好,你說養牛吧,本錢太大,養豬吧,咱又沒啥經驗。」
「養雞你嬸子在行,就是往外送雞蛋麻煩。」
孫傳武心頭一暖,自己這個老丈人,對自己還真是不錯。
想了想,孫傳武對著胡老大說道:「叔,不行養牛吧,養雞啥的確實麻煩,養牛本錢大倒是沒事兒,我手裡還剩不少錢,夠你買牛了。」
胡老大眼珠子一瞪:「那哪是那回事兒啊,我這用你的錢買牛,這讓人知道不得戳我脊梁骨啊?」
孫傳武嘿嘿一樂:「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你當那些人都傻啊,他們恨不得天天都盯著我呢,不行不行,養雞得了,到時候用牛車拉著,多鋪墊兒苞米杆子,應該沒啥事兒。」
「叔啊,你說你整的這麼外道幹啥,你這樣,我出錢,你買牛,到時候掙錢了分我一半兒,行不?」
胡老大聽孫傳武這麼一說,點了點頭:「這倒是行,到時候咱倆立個字據。」
「行,都好說。」
在胡老大家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孫傳武就開著車拉著南志遠哥倆去了隔壁鎮子。
今天沒啥活,但是老王頭說好了十五以前讓他過去,這眼看著到時候了,正月十三他還得去市里送胡曉曉,咋也得現在把這事兒辦了。
到了老王家裡,孫傳武把錢一交,然後和老王頭去辦了手續。
手續辦完,孫傳武又馬不停蹄的回了村里。
沒辦法,事兒多,太忙活。
正月十三一大早,孫傳武開著車,拉著康凱和胡曉曉倆人就去了市里。
先把康凱放在了臨市,孫傳武繼續開車往白市走。
現在白市到臨市的路已經開始修了,寧傑接的工程,估摸著九零年左右,就不用再走盤山道了。
該說不說,寧傑這真是幹了一件大好事兒,這距離一下子就縮短了一半兒,這麼一整,臨市的經濟也能盤活了。
三點多,倆人到了白市,買好了火車票,倆人吃了口便飯,孫傳武就把胡曉曉送到了白市的火車站。
「傳武哥,你在家好好的,等我暑假回來。」
胡曉曉眼淚汪汪的看著孫傳武,那叫一個不舍。
孫傳武摸了摸胡曉曉的頭,安慰道:「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的,等天暖和了,我就去省城看你去。」
「嗯呢。」
抹了把眼淚,胡曉曉上了火車。
等火車開走,孫傳武才從站台出了火車站。
這年頭送人還能買站台票,一張站台票沒多少錢,多少能解點兒相思。
天已經開始黑了,孫傳武也不打算走夜路。
現在天暖和了,白天雪一化,到了晚上就都結了冰,太危險。
在白市招待所開了個房間,孫傳武車一停,直接上樓睡覺。
翻來覆去一晚上好容易睡著,第二天一大早,孫傳武洗漱完就下了樓。
這一下樓,孫傳武瞬間懵了。
車沒了。
孫傳武趕忙跑回招待所,把看門大爺喊了起來。
「大爺,你看著我車沒有?」
大爺打著哈欠,一臉煩躁。
「我就一個看門兒的,不是看車的,你車丟了問我幹啥?」
孫傳武恨的牙根兒疼,這年頭也沒有啥監控,車丟了可不好找,估摸一晚上都能到鄰省了。
兩三萬塊錢就這麼沒了,孫傳武心裡那個氣啊。
就近找了個公安局,進去以後,值班兒公安打著哈欠抬起頭,看了眼孫傳武。
「有事兒啊?」
「那啥,同志,我的車丟了。」
公安抿了抿嘴,這年頭丟車不是正常麼。
「啥牌子的自行車啊,長啥樣啊,我先說好啊,這玩意兒真不一定能找到啊,你別抱太大希望。」
孫傳武說道:「是一輛212,應該是半夜丟的,在招待所門口。」
「哦,212啊,嗯?啥玩意兒?」
公安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你說212?」
孫傳武點了點頭:「對,212,車牌是吉XX6666。(車牌兒有知道八十年代啥樣的告訴我下哈,這個我真不知道。)」
公安表情瞬間凝重了起來,這年頭能開212的不多,而且,一下子兩三萬的盜竊案,絕對算得上是大案子了。
能開起212的肯定都是能人,說句難聽的,找不找得到另說,態度最起碼有。
一旦人家找不到的話,遷怒於自己,那不完犢子了?
公安趕忙說道:「同志,你跟我先上辦公室,我給你倒杯水喝。」
孫傳武現在哪有心情喝水了,他趕忙擺了擺手。
「不用麻煩了同志,你看車能找到麼?」
這年頭那幫子小偷啊,和這些人關係都很密切,往後幾十年也都是那樣。
正因為這個,孫傳武才選擇來報公安。
公安倒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試探著問道:「同志,方便說一下,您叫什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