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河嘆了口氣。
「哎。」
「我那個弟弟啊,脾氣也倔,死活不跟我弟媳婦兒認錯。我那個弟媳婦兒人挺好的,你說人家大老遠跟著來了,你哄兩句能咋地。」
「當時我們還勸啊,我弟就跟頭牛一樣,咋也拉不住,說啥非得說去離婚。」
「我弟媳婦兒晚上氣不過,直接就吊死了。」
蘇河看著孫傳武,知道孫傳武擔心什麼:「孫先生,說實話,咱們還有一面之緣呢,當天送葬的時候,咱們打了個對臉。」
「我知道你怕是俺們給俺弟媳婦兒弄死的,當時俺們報了公安,你放心就行,俺們就是再沒良心,也不能幹殺人這事兒啊。」
「這事兒啊,說到底還是怨俺弟弟,他要是說個軟話,俺弟媳婦兒能拋下孩子上吊死了麼。」
「自打俺弟媳婦兒走了以後,俺弟弟就一蹶不振,每天都是從早晨喝到晚上,天天晚上偷著哭。」
孫傳武心道,人就是這樣,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早幹啥了呢。
過日子哪有不拌嘴的,把離婚掛在嘴邊兒,那不是逼著人家去死麼。
人家大老遠從蘇北跟著過來,人生地不熟的,連個親人都沒有,就算是想回娘家都回不了,這就等於斷了人家的後路了。
這年頭啊,離婚的女人日子不好過,觀念擺在那呢,後半輩子基本都廢了。
「昨天晚上十一點來鍾,我看我弟弟還沒回家,我就滿哪找,後來在俺弟媳婦兒墳頭找著俺弟弟了,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喝藥死的。」
孫傳武搖了搖頭,兩口子都走了,留下孩子咋整,孩子多無辜。
孫傳武再次問道:「蘇先生,在你弟媳走了這段時間,出過亂子吧?」
孫傳武不是無的放矢,當時下午下葬他就覺得這裡面應當是有什麼說法。
而且人家這邊風俗不一樣,能自己下葬,所以沒必要找自己,這找上自己,肯定是有什麼事兒超出了他們的控制。
蘇河目光一凝,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是,我弟媳婦兒走了以後,確實出了點兒事兒,而且我感覺,我弟弟也是我弟媳婦兒整死的。」
「我們一大家子都來了,我弟媳婦兒的事兒我也感覺到很抱歉,但是日子還得過呀。」
孫傳武知道,蘇河是怕他弟媳婦兒接著報復,到時候他們一家子肯定還得接著出事兒。
「你確定,你地媳婦兒是自殺的?」
蘇河站起來舉起手:「我對天發誓,我弟媳婦兒絕對是自殺,要是不是自殺,我不得好死!」
「行,我跟你去一趟,棺木還有紙活直接拉著?」
「嗯,都從你這拿就行。」
「那你先等會兒,我去喊人。」
孫傳武出門喊了趙陽和常春,又喊了幾個鄰居,大傢伙幫忙把棺材還有紙活什麼的抬上車。
孫傳武開著大車,趙陽上了後車斗,開著車就往銅礦走。
到了銅礦天已經亮了,蘇家院子外面也搭起了靈棚,銅礦的書記在蘇河家裡等著,門口還停著倆摩托車,一瞅就是派出所的。
下了車,書記就迎了過來。
和孫傳武一握手,書記說道:「麻煩您了孫先生。」
孫傳武和銅礦書記不熟,見過幾次面,算是點頭之交。
「沒啥麻煩的。」
聽書記說這話,孫傳武就能猜到一些,估摸著是書記讓蘇河去找的自己。
「你先忙著,我在這等你,等你忙完了,咱嘮一嘮。」
孫傳武一聽就知道這裡面應該還有別的事兒,他點了點頭,直接進了靈棚。
靈棚里,兩個公安還站在那,銅礦村兒和他們不是一個鎮子,屬於六道水鎮的。
鎮子裡的公安倒是認識孫傳武,之前他們打過一次交道,去年的時候幫忙去縫過屍體。
「孫先生來了。」
領頭的公安和孫傳武握了握手,孫傳武點了點頭,問道:「你們也夠忙活的,大早晨就來了。」
「嗨,有啥麻煩的,吃的就是這口飯的。」
孫傳武問道:「自殺?」
公安點了點頭:「從目前的證據上來看,確實是自殺,我們也得出死亡證明,要不你這頭也不好辦。」
「行,麻煩了,啥時候我去六道水請你們喝酒。」
「都好說,你先忙著,我哥倆就等你來呢,你來了,我們倆也好回去了。」
送走了公安,孫傳武進了靈棚掃了一眼。
蘇北的風俗和他們這邊差不多,畢竟蘇北也是關內,很多風俗大差不差。
東北這邊挺多風俗都是從關內過來的,算是幾個地方的融合,成了自己本土的文化。
入鄉隨俗,到了他們這邊,挺多東西也得按照他們這邊走。
簡單的調整了一下,孫傳武把包七包什麼的囑咐好,安慰好蘇家人以後,就出了靈棚。
書記還在旁邊等著呢,等孫傳武和蘇河一出來,書記就對著蘇河開了口。
「小蘇啊,我和孫先生說會兒話,這大清早的,你看看給孫先生他們整口熱乎飯吃。」
蘇河也知道人家是想要背著自己,他也不好自討沒趣。
「行,那我先過去了書記。」
拉著書記上了車,孫傳武開著車停在了大隊部門口的院子裡,然後跟著書記進了大隊部。
書記燒上水,遞給孫傳武一根煙。
「書記,你這是有啥事兒啊,你直說就行。」
書記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特娘的,哎,我找你吐吐苦水兒。」
孫傳武笑著說道:「您說就行,能幫忙我就順手幫了。」
書記等的就是孫傳武的這句話。
「哎。」
「當時老蘇他們一家來的時候啊,我當時還尋思挺好,咱們銅礦地勢高,本身村裡的人就少,這也算給村里添了人口了。」
「當時啊,手續啥的都是我給辦的,他們一大家子也算是在這落了戶。」
「人家來了,咱們不是得分地啥的麼,當時我就和村里商量了,村里人還幫著他們墾了荒,這也算是皆大歡喜。」
「本身啊,這些事兒都是大好事兒,誰特麼尋思著,蘇家的那個小子,就跟村裡的寡婦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