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二愣子沒鬧?」
老吳搖了搖頭:「有啥鬧的,這事兒本身我還不知道咋回事兒,我這是打聽了一圈兒才打聽明白。」
「你說丁二愣子自己把姑娘推進了火坑裡,他還有啥臉鬧,這不都是他鬧出來的麼。」
「明天一早領了屍體,拉回去直接就下葬了。」
孫傳武抽了口煙,道破了事情的關鍵。
「丁雯靜不傻,最起碼沒傻到能心甘情願去跟一個傻子。說句難聽的,那娘倆的死就是最好的證明。」
「丁二愣子想用丁雯靜換老大老二前程,丁雯靜又何嘗不是心裏面也把這些人算計了一遍。」
「旁的不說,丁雯靜長腿了,能跑,或者以死相逼,丁二愣子還能把她硬綁去?」
老吳點了點頭:「也是,她也不是啥貞潔烈女。」
「行了,你不下館子,我晚上就在你這蹭一頓,我出去買點兒熟食去。」
孫傳武趕忙說道:「哎呀,這都幾點了還折騰啥,我也不吃豬頭肉豬尾巴豬肘子。。。」
老吳:。。。。。
老吳買了熟食,和趙陽還有南志遠哥倆一塊兒回來的。
「師傅!」
南志遠哥倆見到孫傳武,那叫一個興奮。
孫傳武打眼兒一瞅,好傢夥,這才幾天啊,這倆小子就瘦了一圈兒。
「你倆這是沒少瘦啊,咋地,沒好好吃飯?」
南志遠撓了撓頭:「啥呀,我倆這兩天累完了。」
「你說今年也怪了,這一開春兒,基本連著走,都快一天送一個了,鎮醫院天天都有去打針的,天天有往外抬的。」
「有那麼邪乎麼?」
南志遠點了點頭:「真不騙你,我這一會兒吃了飯,還得給我哥送回去,然後明天一早過來把丁雯靜拉回去葬了。」
孫傳武白了眼南志遠:「那你還折騰啥了,晚上吃了飯你就走,我明天早晨給她拉回去得了。」
南志遠有些猶豫:「師傅,你,那啥,丁雯靜。」
「啥你我的,行了,就這麼定了。對了,走的都是歲數大的?」
孫傳武囑咐道:「你倆躲著點兒,別傳染了。」
「放心吧師傅,整的棉口罩,沒事兒。」
幾個人也沒喝酒,就吃飯聊天兒,老吳也知道明天都有正事兒,索性也跟著喝著茶葉水。
八點多,南志遠從兜里掏出信封,遞給了孫傳武。
「師傅,本來想著明天回去給你的,正好碰上了,帳單子啥的我都寫明白了。」
孫傳武當著倆人面把信封打開,抽出了裡面的錢還有一張用鉛筆寫的帳單。
上面從紙活到香燭,就算是一把香也記的清清楚楚。
半個月時間,毛利潤就到了六百七十多。
老吳眼珠子都直了,干白事兒這麼掙錢呢?就這孫傳武還天天跟他哭窮?
孫傳武從裡面掏出二百,遞給南志遠。
「你倆一人一百,三月份的工錢。」
南志遠和南志賓趕忙把錢收好,那叫一個高興。
這倆人一個月收入加起來都快趕上人家一般卯子工一年工錢了。
老吳酸溜溜的說道:「傳武啊,要不我不去當局長了,我跟你干白事兒得了。」
孫傳武白了眼老吳:「你可拉倒吧,這活你整不了,好好干你的吧。」
送走了南志遠哥倆和老吳,孫傳武回屋上了炕。
分給倆人一人一根煙,點上以後,孫傳武緩緩開了口。
「下個月開始,你倆主持,到時候一人一個月五十工錢。啥時候能和南志遠哥倆一樣了,你倆再往上漲。」
倆人剛才見南志遠哥倆收錢就羨慕的要命,這聽到自己也要上手了,倆人心裡更是激動不已。
「好的師傅,我倆肯定好好整。」
第二天一早,孫傳武開著車到了派出所。
一進屋,坐在走廊里的丁二愣子就站了起來,看了眼孫傳武,一臉侷促的低下了頭,手死死的攥著衣角。
「來,來了傳武。」
「嗯呢。」
孫傳武看了眼丁招娣和丁盼娣,問道:「家裡那邊找好人沒有?」
「找了,昨天給趙大海打電話了,說好了八九點鐘就到。」
孫傳武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早晨六點,趙大海說八九點鐘,肯定是趕早不趕晚,八點估計就到了。
「行吧,先把丁雯靜拉回去再說吧。」
趙陽和常春還有丁二愣子把丁雯靜抬上了車後斗,丁二愣子領著倆姑娘就要往車上爬。
「二愣子叔,你坐車裡,常春啊,你在後面跟車。」
丁二愣子微微一愣,張了張嘴,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孫傳武解釋道:「常春身上有仙家,能壓住事兒。」
「成。」
上了車,孫傳武掏出煙遞給丁二愣子,這才幾天功夫,丁二愣子明顯就老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他也就四十四五歲的樣子,雖然算不上壯年了,但是離暮年還有些差距。
現在的二愣子,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筆直的腰板兒佝僂了不少,兩鬢也多了不少的白髮。
誠惶誠恐的接過煙,二愣子捧火的手都在顫抖。
抽了口煙,二愣子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看向孫傳武,帶著哭腔說道:「傳武啊,你叔對不起你啊,雯靜的事兒我都知道了,我真是沒臉見你還有你爺啊。」
孫傳武看向丁二愣子,不由得有些唏噓。
說良心話,他也沒算到,丁雯靜能對著自己開槍,能要置自己於死地。
丁二愣子雖然渾,雖然把丁雯靜送到郎場長家這事兒做的不對,但是站在丁二愣子的角度上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年頭,對貞節這個東西,還是挺看重的。
別的不說,丁雯靜和縣裡的老師到底發沒發生關係孫傳武不知道,但是她在省里,可是真真切切的打了胎的。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而且這年頭的引產啊,比較粗暴,或多或少會留下痕跡的。
丁雯靜這樣的,找個正常人家肯定是不可能,但是丁二愣子把她送給老郎,這事兒也未免有些荒唐。
「算了,人都死了,說這些還有啥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