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凱這邊早就準備好了活黃泥,孫傳武這邊縫屍,那邊康凱攪拌著黃泥,一面坐在旁邊學習著。
他是孫傳武的兄弟不假,但是總不能一輩子都啥事兒都靠著孫傳武。
放在古代,他就是幫孫傳武開疆拓土的將軍,是門客,那是得給孫傳武分憂的。
縫屍的活他也學了,雖然不多,但是也比一般人強上不少,但像是這種棘手的,他確實沒有什麼經驗。
孫傳武也感覺腦瓜子嗡嗡的,這孩子的皮肉早就沒了韌性,手裡的針很輕易的就能穿過去。
能穿過去,但是想要固定好,那是難上加難。
好在孫傳武還有別的辦法,他讓老趙頭家裡人去拿了幾捆稻草,邊縫合,邊用稻草固定。
等孩子的身體固定完畢,孫傳武又把活黃泥均勻的抹在了孩子身上,緊貼著孩子的輪廓。
捏好了口鼻,就等黃泥陰乾了。
此時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天空也昏暗了不少。
孫傳武站起身子,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把細節處又修整了一番以後,孫傳武這才鬆了口氣。
洗了手,孫傳武出了靈棚,趙家的人都在外面眼巴巴的等著。
「孩子暫時恢復的差不多了,不過還是得等明天上彩。」
「今晚上你們得看好了,別碰著孩子的身體,要是碰碎了,明天還得重新弄。現在天暖和了,要是再耽擱兩天,神仙來了也縫合不了。」
老趙頭感恩戴德,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塞到了孫傳武的手裡。
他抓著孫傳武的手,用力的晃動了兩下,聲音沙啞哽咽。
「孫先生,謝謝了。」
孫傳武讓開一條路,指了指靈棚。
「你們先進去看看吧,沒啥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一幫人進了靈棚,看著被黃泥覆蓋的孩子,大傢伙忍不住的捂住了嘴,臉上滿是悲痛。
老趙頭顫顫巍巍的走到停床前,想要伸手,卻極為克制的停在了半空。
他的手劇烈的顫抖著,臉上的肌肉也隨著激動的情緒抽搐著。
「像,太像了。」
孫傳武鬆了口氣,他先前要了孩子的照片,現在來看,最起碼和生前有八成以上的相似。
只不過外面加了層活黃泥,孩子的體型要比原來大了一號,這也是情理之中。
老爺子攙扶著老太太,再次對著孫傳武跪了下去。
「哎呦,這可捨不得,您二老快起來。」
孫傳武和康凱趕忙把倆人攙扶了起來,老太太此時已經哭的泣不成聲。
「孫先生,這個大恩,我老兩口一輩子也報答不完,我替孩子他爹,謝謝你。」
孫傳武拍了拍自己的兜,說道:「老爺子,錢我已經收了,收錢辦事兒,犯不上這樣。」
「您二老也節哀,這孩子命不好,不怪你們,您二位做的夠好了。」
安撫了二人,孫傳武開著車,拉著康凱往回走。
「學了多少?」
康凱尋思了一會兒,說道:「也就三成吧。」
「慢慢來,自己回去沒事兒就練。得虧小時候你天天跟著我捏泥人兒,要不啊,這三成都不好學。」
康凱嘆了口氣,說道:「要不說麼,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還得練,還得練。」
接過康凱遞過來的煙,孫傳武點上以後,笑著問道:「啥時候訂婚?」
「本身說好這個月來著,這一陣子事兒太多,再往後等倆月吧,今年也沒到結婚年齡,訂了婚也領不了證。」
「你媳婦兒沒挑你理?」
康凱搖了搖頭:「我媳婦兒倒是知書達理,天天囑咐我得上十二分的心,不能砸了咱家招牌。」
開著車去了店裡,康凱招呼著自己媳婦兒關了門,然後領著孫傳武去了後面那條街的菜館兒。
別看和前面這趟街面就差五六十米,無論是價格味道,那都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
點了六個菜,康凱要了一瓶白酒,明天還有事兒,倆人也不敢多喝。
吃飽喝足,康凱媳婦兒開著車拉著倆人回了家。
敞開門,按開了燈,屋子裡乾乾淨淨,收拾的利利索索。
康凱一臉得意:「咋樣,板正不?我媳婦兒沒事兒就過來收拾收拾。」
孫傳武點了點頭,心裡有些感動。
「確實板正,這些花也是你媳婦兒種的?」
孫傳武指著窗台前面的兩盆蟹爪蓮,這年代蟹爪蓮在他們這比較流行,這玩意兒扛活,而且長的還快,放在家裡也好看。
「嗯呢,我媳婦兒前陣子去大集買的,她說家裡沒人沒生氣,放兩盆花養著,好歹是個家的樣。」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回去睡覺去了,你也早點兒睡,明早晨我喊你吃飯。」
孫傳武點了點頭,打了個哈欠然後關上了門。
燒上熱水,孫傳武洗了個澡,然後鑽進被窩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孫傳武就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看了眼手錶,才早晨四點,不是覺少,而是剛才趙家小子來了。
六點多鐘,康凱過來敲門,吃了早飯,倆人開著車就去了老趙家裡。
孩子身上的黃泥還沒幹透,瞅這樣咋也得到下午,倆人也沒必要在這守著,開著車就回了鋪子。
剛坐下沒一會兒,鋪子裡就來人了。
康凱掐了煙,趕忙迎了上去。
「您是康先生吧?」
康凱和來人握了個手,點了點頭:「我是康凱,您這邊是。。。」
來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家老太太不行了,您看您能過去幫忙操持操持不?」
康凱點了點頭:「這些都好說,咱先過去看看的,剩下該拿啥,您到時候再差人過來就成。」
「那行,那就勞煩跟我走一趟吧。」
看著康凱現在有模有樣,孫傳武也是打心底高興。
還真別說,來了市里以後啊,康凱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穩重了不少。
這康凱走了,孫傳武也不好意思和康凱媳婦兒在店裡待著,隨便找了個理由,孫傳武就開著車出了門。
在街上逛了一圈兒,迎面來了個吉普車,孫傳武剛想著會車,人家就按了兩聲喇叭。
停下車探出頭,對面陳建國也把腦袋伸了出來。
「剛想去找你小子呢,沒尋思在街上碰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