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來天孫傳武接了兩趟活,都是老爺子去辦的。
接了電話,孫傳武聽到裡面的消息以後,表情不由得變得古怪了起來。
好傢夥,死的這個人吧孫傳武前一陣兒給孫蘭芝辦白事兒的時候還念叨呢,沒想到這麼巧,這時候就死了。
開著車拉著三個人去了爬犁窩子村兒,車停在了村子最外面的小院兒前面,院裡搭著寒酸的靈棚,裡面放著供桌停床,停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孫先生來了。」
招待孫傳武的是爬犁窩子村兒的村長,這年頭啊,除了那些無兒無女的還有自己家的事兒,很少有村長出面兒辦的。
這家不一樣,村長不給辦啊,真得爛在屋裡頭都沒人管。
孫傳武點了點頭,看了眼靈棚,除了這幾個幫忙的,連個幫忙燒紙的都沒有。
孫傳武抿了抿嘴,問道:「她姑娘沒來啊?」
村長罵罵咧咧的接過孫傳武遞過來的煙,點上以後抽了一口,還吐了口唾沫。
「她娘的,今天我去喊她,她說直接埋了就行了,你說哪有這麼辦事兒的,這是她娘啊!」
孫傳武笑了笑沒有接話。
可不是她娘麼,這女人啊,就是那個把自己姑娘推進了火坑裡,然後反手讓自己姑娘攆出家門的寡婦。
見孫傳武不說話,村長嘆了口氣。
「哎,這一家子啊,就是糊塗帳,你說現在整的,啥親戚都不露面,村里也不能直接埋了啊。」
孫傳武眉頭一皺:「那紙活錢和棺材誰掏?」
村長有些侷促的摸了摸鼻子,尷尬的笑了笑。
孫傳武的臉瞬間就黑了。
「不是,啥意思,你這是準備讓我白送啊?」
村長紅著臉說道:「哪能啊,村里也拿點兒,村里也拿點兒。」
孫傳武轉身就走,開啥玩笑,人家有姑娘,憑啥讓自己掏這個錢?
她們家裡亂,和自己有幾毛錢關係?
村長一見孫傳武要走,趕忙去追。
「傳武啊,傳武,你看看你,你就幫襯幫襯唄。」
孫傳武眉頭一皺:「不是,我憑啥幫襯?你們村那些無兒無女的我哪個沒幫襯了,她姑娘還沒死呢,我憑啥幫襯?」
村長哭喪著臉:「她家裡不是亂麼。」
孫傳武指著自己鼻子,一臉不悅。
「啥意思,合著他們家裡亂,我就該當這個冤大頭?是這個意思不?」
「我說老徐,你這人挺有意思啊,好傢夥,這是準備擺我一道唄?」
村長一拍大腿:「哎呀傳武,你可多想了,我就是那啥,就是。。。」
「哎,你說你棺材啥的都拉來了,這玩意兒也不能往回拉了,這。。。。」
孫傳武一聽這話,瞬間就惱了。
他手一揮,直接把村長的手甩開,沉著臉一臉怒容。
「去你媽的吧!」
「操,你特麼把老子當日本子耍啊?啊?我特麼路上還尋思呢,咋大隊打的電話,感情你特麼想讓我白玩兒啊?」
「姓徐的,你行,你呀,辦事兒真尼瑪的講究!」
孫傳武這麼一罵,那些幫忙的眼巴巴的站在那往這瞅。
村長臉上掛不住了,好歹這麼多人瞅著呢。
他黑著臉說道:「傳武啊,做人不能忘本啊,俺們村兒白事兒都是你辦的,你這不能光掙錢不幫忙啊。」
孫傳武冷笑著點了點頭:「這逼話你真好意思說。」
「我特麼給你村兒辦事兒,多收人家錢了咋滴?嗯?你們村兒沒人養的老頭老太太,這兩年我免費出紙活出人,少說得有三四個了吧?」
「行啊,你們爬犁窩子的錢啊,以後我孫傳武不掙了,另請高明吧!」
說著,孫傳武拉開了車門,領著梁進財還有李平李安哥倆就上了車。
村長漲紅著臉蹦著高指著孫傳武罵。
「媽的,真特麼是有點兒錢就忘本了,媽了比的!」
孫傳武倒是沒聽見,開著車就往回走。
李平小聲問道:「師傅,咱就這麼回去了?」
孫傳武點了點頭:「不回去幹啥?這姓徐的明擺著想空手套白狼。」
「一般村裡有那種無兒無女的吧,咱們一般都是出紙活,大隊裡出棺材,你瞅瞅剛才姓徐的那個意思,想棺材也咱們出了。」
「這特麼不是欺負人麼?」
「再說了,那個娘們兒還有姑娘,也不算是無兒無女,他姓徐的就是在那想裝犢子。就算是這些東西咱們都出了,你信不信,他也得和村里說都是自己面子大,是自己的功勞?」
李平三人點了點頭,按孫傳武這麼說,這姓徐的確實有點兒欺負人了。
李安問道:「師傅,那棺材咱們拉過來了,再拉回去。。。」
「沒事兒,問題不大。」
「那這事兒咱真不管了?」
「管個屁,讓他折騰去吧。」
再說爬犁窩子這邊,幾個幫忙的村民看著孫傳武的車呼嘯著出了村兒,臉上滿是擔憂。
李寡婦是喝藥死的,這是橫死,而且怨氣大的要命,這要是不處理,一旦出了事兒咋整。
他們也不傻,剛才徐村長做的確實有些過分,這哪有讓人跑一趟,啥都讓人出的,這不純純扯淡麼。
「村長,孫傳武都走了,這事兒咋整啊?」
徐村長陰沉著臉:「咋整?媽的,地球離了孫傳武還不特麼轉了?我就不信了,還找不著干白事兒的了。」
「實在不行咱就直接埋了,到時候卷個蓆子,她姑娘都不嫌乎丟人,咱還嫌乎丟人?」
另一個人猶豫著說道:「現在這一綹溝塘子都找孫傳武辦事兒,以前干白事兒的那些人現在都不幹了。」
「剛才孫傳武都發狠了,說以後不接咱們的活了,你說。。。」
徐村長瞪了他一眼,臉上滿是不屑。
「操,他孫傳武就是見錢眼開的主,咱村兒有人老了,他有錢賺,能不來?」
聽徐村長這麼說,眾人也沒法接著往下說了。
他是村長,別看就是個芝麻大小的官兒,也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得罪的。
「行了,她姑娘也不管這事兒,大隊出不了這錢。」
「一會兒喊兩個人,找個蓆子一卷,直接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