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多,孫傳武才從睡夢中醒來。
趴在被窩裡抽了根煙,孫傳武打了個哈欠,穿上衣服搓著眼去了老爺子那屋。
孫傳武昨晚上回來的時候就找了老爺子,把鑫鑫給的鱗片給了老爺子以後,才回屋休息。
老爺子叼著菸袋抬起頭看了眼孫傳武,然後又低著頭抽著菸袋。
「師傅,我去給你整飯去。」
梁進財趕忙站了起來,孫傳武擺了擺手:「不用折騰,我也不餓,一會兒和中午飯一塊兒吃吧。」
說完,孫傳武掃了眼趙陽還有常春。
「你倆準備準備,下個月你倆去鎮子接康凱他倆的班兒。」
倆人微微一愣,下一瞬,臉上不由得露出喜色。
去了鎮子裡,倆人就等於管一個地方了,那才叫獨當一面。
「好的師傅!」
老爺子抬起頭看了眼孫傳武:「準備去白市了?」
孫傳武點了點頭:「寧哥給留了地方,今年白市干白事兒的也不太夠用,去年煤礦那事兒,白市也抓進去不少干白事兒的。」
老爺子冷哼一聲:「哼,那些就是替死鬼。」
「花錢的沒事兒,收錢的都進去了。不過這也活該,干咱們這行的,啥該拿啥不該拿一點兒數都沒有。」
「干咱們這行啊,要是收違心的錢,到時候,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老爺子這話明著是說給孫傳武聽的,實際上呢,是說給常春和趙陽倆人聽的。
趙陽和常春倆人坐直了身子,說良心話,幹這一行也有不少的誘惑,要是稍微有個意志不堅定,肯定得出大問題。
孫傳武掃了眼幾人,摸出煙點上,翹著二郎腿兒抽了一口。
「以後啊,你們估摸著都得一個人或者倆人看一個鋪子,很多事兒呢,我也不可能一直跟在你們屁股後面。」
「咱們醜話說在前頭,真遇上事兒了,你們找我,別尋思著走啥邪魔歪道。」
「要是你們真因為私心出了事兒,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五個人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師傅。」
「行了,梁進財你們三個好好學,白市不可能就開一個鋪子,到時候你們師兄肯定還得去市里。」
「等你們成手了,到時候也跟著去鎮子裡忙活。」
「好的師傅,你放心吧,我們指定好好學!」
孫傳武看向老爺子,問道:「爺,你再給我踅摸幾個人唄?」
老爺子把菸袋鍋往腳底磕了磕,白了眼孫傳武。
「你當人是大白菜啊,又得八字合適,又得人品過的去,村里統共就這麼點兒半大小子,我上哪給你找去。」
孫傳武摸了摸鼻子:「要不我找了人,帶回來你給我掌掌眼?」
老爺子點了點頭:「這個行,凡事兒別著急,一步一個腳印兒,你掙錢的時候啊,在後面呢。」
正說著呢,煤球朝著外面汪汪叫喚了起來。
孫傳武側耳一聽,明顯能聽到有車的動靜,發動機的聲音在他家門口禁了聲。
這是來人了。
孫傳武趕忙站起身子往外走,剛走出屋子,大門就被人推開了。
來人孫傳武沒見過,不過這年頭能開車來的,來頭一般都不小。
這人四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中山裝,身後跟了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雙眼炯炯有神,身子站的筆直,一瞅就是部隊出來的。
這人掃了眼孫傳武,笑著問道:「是小孫先生麼?」
孫傳武點了點頭,問道:「您是?」
「我是從將軍縣來的,想找您求點兒東西。」
孫傳武趕忙說道:「先進屋,坐下聊。」
領著倆人進了屋,孫傳武招呼著來人坐下,這人看向老爺子,熱情的跟老爺子打招呼。
「老孫先生您好,我是將軍縣的書記鄭江河,咱以前見過。」
老爺子和鄭江河握了握手,打量了鄭江河好一會兒,才一臉疑惑的問道:「你是鄭頌文的兒子?」
鄭江河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老爺子您記性真好,我爹就是鄭頌文。」
「想當年我爺的後事,還是您給辦的,那年我才八歲。」
老爺子一臉感慨:「哎呀,這一晃得有三十年了吧,你爹現在挺好的唄?」
鄭江河恭敬的說道:「托您老爺子的福,我爹現在在省委呢。」
從這話里不難聽出,老爺子之前是給鄭江河家裡點過穴,而且鄭江河一家,也確實因為陰宅得了利。
老爺子擺了擺手:「嗨,這話嚴重了,你這次來,是有啥事兒?」
鄭江河遞給老爺子一根煙,捧著火給老爺子點上。
等老爺子抽了以後,鄭江河這才開了口。
「老爺子,我想找您求點兒玉皇錢。」
老爺子眉頭微微一皺,然後指了指孫傳武。
「鄭書記啊,這事兒啊,你還得找傳武,傢伙事兒在傳武手裡呢。」
鄭江河看向孫傳武,孫傳武也是微微有些發愣。
玉皇錢,這玩意兒也叫曹官錢,最早出現在漢代。
這玩意兒相當於天地流通的官銀,就好比很多黃紙直接燒並沒有多大用,在下面不流通。
所以啊,很多人家都疊元寶之類的,這玩意兒在下面的價值挺高。
而玉皇錢呢,價值要在元寶之上,屬於妥妥的硬通貨。
一般要買玉皇錢的,絕對是行家,畢竟說良心話,就連孫傳武他們家,也不怎麼印玉皇錢。
將軍縣離他們這挺遠,得先從將軍縣到白市,再從白市往他們這走,跑這麼老遠過來求玉皇錢,多少有些出乎孫傳武的意料。
「您就是為了玉皇錢來的?」
鄭江河點了點頭:「我奶今年十周年,我想著上您這求點玉皇錢用。」
十周年是大事兒,這樣的話就說的過去了。
「成,那您得明天拿,今天我得配東西,還得跟祖師爺上報。」
鄭江河笑著說道:「這個不打緊。」
「孫先生,你看我這人生地不熟的,我能厚著臉皮,在你家住上一晚上不?」
孫傳武笑著說道:「這有啥的,你和我爺也是老相識了,家裡雖然不比城裡,但是住的地方肯定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