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市的鋪子又招了四個人,兩個力工還有兩個阿姨,都是六子給找的人。
這幾個人都是楊小六那幫人的親戚,人絕對靠得住。
市裡的白事兒鋪子選的位置好,生意自然少不了,南志遠哥倆不可能天天在鋪子裡待著。
平常賣個紙活壽衣啥的也不少賺。
這年頭的醫院啊,大病治不好,小病犯不上去,挺多重症的進了醫院,基本就躺著出來了。
大城市還好一些,像是他們這種小城市,醫療水平低的要命。
上一個活一接完,後面倆活就上門了,孫傳武見走上了正軌,也沒閒著,帶著胡曉曉就回了家。
人手還是不夠用,還得快點兒把人帶起來。
到了臨市,梁進財出活去了,康凱在店裡待著呢。
昨天晚上孫傳武就打了電話,康凱兩口子早就準備好了,就等小兩口來呢。
胡曉曉給康凱兩口子買的衣裳啥的,給小兩口樂的要命。
中午飯也沒上樓上吃,就在樓下白事兒鋪子對付了一口。
今天指定是不能走了,四個人坐在白事兒鋪子裡嘮著嗑。
「你倆這個月訂婚不?」
康凱看了眼自己的媳婦兒,點了點頭:「訂,明天我跟你回去,家裡那頭都說好了,大後天訂婚,然後大大後天回來。」
孫傳武眉頭一皺:「著啥急,再待兩天唄。」
康凱搖了搖頭:「那能是那回事兒麼,鋪子裡一堆事兒呢,等結婚的時候我再多休息幾天,訂婚就先這樣吧。」
孫傳武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兄弟之間有些事兒啊,光說沒用,事兒上見就行。
「對了,老郭的外甥去咱爺家了,你走了第二天他就去了。」
孫傳武微微一愣:「老郭咋不自己教?」
康凱嘿嘿一樂:「他媳婦兒啥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人家怕你多心唄。」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麻煩了。」
「行吧,就老郭外甥去了?」
「嗯呢,剩下的人慢慢找吧,這玩意兒不認識的人咱也不放心,就得碰。」
正說著呢,門開了。
進來的是三個人,兩女一男,男的四十來歲,另外倆女的長的七分相似,就是歲數不一樣大,估摸著其中有一個人是這男的的媳婦兒,另一個是大姨子姐。
康凱媳婦兒趕忙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男顧客直接開了口:「老闆,你這有壽衣不?」
康凱媳婦兒點了點頭:「壽衣有,您這邊是要男款的還是女款的?」
年輕女的說道:「男款的,你這有啥樣的,我瞅瞅唄。」
康凱媳婦兒趕忙從柜子上拿下幾套壽衣,然後一件件鋪開。
「現在店裡就這幾種,料子做工都不一樣,但是咱家的做工還有材料啊,在臨市絕對找不到第二家。」
「您看這個。。。」
康凱媳婦兒在那認真的介紹著,姐倆聽著康凱媳婦兒的介紹,不停的點著頭。
倒是那個男人,有些不耐煩的一直癟著嘴,背著手連看都不看一眼。
康凱媳婦兒問道:「您看這幾件兒有相中的沒有?」
年輕女人指著其中一件兒說道:「這件兒不錯,多少錢啊?」
康凱媳婦兒恭維了一句:「您眼光是真好,這件兒是這些裡面做工材質最好的,老人身後事兒是大事兒,給老人辦的風光點兒咱們臉上也有光。」
「一看你們姐倆啊,就孝順。這身衣裳也不貴,三十塊錢。」
這姐倆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但是那個男顧客,聽到三十塊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不是,啥玩意兒就三十塊錢,鑲金邊了了?人都走了,穿那麼貴的衣裳幹啥?」
倆女顧客一聽,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
年輕女的輕輕扯了下男人的袖子:「老郭,咱爹眼看著就走了,我再最後儘儘孝心。」
姓郭的一點兒沒給她面子,直接把胳膊抽了出來。
「咱盡孝心盡的不夠啊?你爹住院到現在,我前前後後花了一千五百多塊錢了,你家姐弟三個,誰跟我似的這麼掏錢了?」
「別的不說,就這一個月,你不都在跟前兒伺候的?誰替你班兒了?」
「咋滴,孝心就得可著我一個人獻?」
「那啥,你家最便宜的是哪個?」
康凱媳婦兒指了指其中一件衣服:「這個最便宜,十六塊錢。」
「還有再便宜點兒的不?」
年輕女人臉瞬間拉的比長白山還長,她伸出手推了姓郭的一把,帶著哭腔質問:「姓郭的你啥意思?我就想讓我爹風風光光的走,有錯麼?」
「花三十塊錢多麼,你在這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你啥意思?不想過了唄?」
她姐趕忙勸道:「行了,你少說兩句,你家小郭在咱爹身上花了不少錢了,這壽衣我買,後事兒我和咱弟弟給辦。」
這娘們兒脾氣直接上來了:「不成!」
「今天這壽衣我必須買了,就要這個!」
姓郭的直接讓她氣樂了。
「買?你用啥買?自打咱倆結了婚,你說你幹不了活,我一天班兒沒讓你上。」
「他媽的,你說你在家待著顧顧家也行,天天睡的比雞早,起的比豬晚,說你兩句你就跟我雞頭白臉的。」
「我特麼忙活到七八點回家,啥時候吃口熱乎飯了吧我問你?」
「你爹病了,我一句話沒說,該掏的錢我特麼都掏了吧?嗯?我也沒少跟著伺候吧?」
「你特麼可倒好,就跟咱家趁多少萬似的,這特麼的,你弟弟買捲兒衛生紙你都得把錢給他,咋滴,就合著你爹你媽就生了你自己唄?」
「都特麼這時候了,還裝大屁眼子幹啥呢?你有那個本事,自己掏錢買,錢,我一分不掏!」
「我特麼郭振東對你老張家問心無愧,不是想離婚麼,別特麼用這個嚇唬我,你爹後事兒一辦完,你特麼不想離婚都不行。」
大姨子姐一聽就知道事兒大了,她趕忙勸道:「小郭啊,你別生氣啊,秀文啥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就是話趕話說到這了。」
「那啥,咱爹住院這段兒時間花的錢啥的,到時候咱們三家平攤,你放心,不能可著你一個人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