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招娣!招娣啊!」
丁招娣的娘用力的跺著腳,哭的撕心裂肺。
丁招娣緩緩的轉過身,看著開槍的小鄭,一張嘴,血就順著嘴裡涌了出來。
「噗通!」
丁招娣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上,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刀,還有她娘給她準備好的包袱。
眼前的場景越來越黑,肺部火辣辣的疼痛還有恐懼的窒息感,讓往事如同跑馬燈一般,在眼前轉個不停。
「傳武,你不上學打算幹啥啊?」
「去林場。」
「真的?我也想去,俺爹說了,讓我去當管理工。」
「哦,去唄。」
「傳武,你以後,你以後別叫我姐了唄?」
「拉倒吧,我不喜歡燈太大的。」
場景一換,丁雯靜就在眼前。
「雯靜,你得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和孫傳武一塊兒,畢竟你要是考上大學,孫傳武就是一個農民。」
她看到了自己臉上得意的笑容。。。
她沒得到,她也得不到!
對了,還有孫傳武身後的兩個彈孔。。。。
這子彈,飛的有點兒久啊。
手裡的刀子悄然滑落,她緩緩伸出手,抓向高空。。。
然後,無力的垂落。
院子裡的哭嚎聲撕心裂肺,不多時,老李來了。
簡單問了下情況,丁二愣子的媳婦兒發瘋一般沖向老李。
「你毀了我姑娘,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
小楊從背後死死的抱住丁二愣子的媳婦兒,用力一舉,重重的朝著地上一摔。
老李看了眼涼透了的丁招娣,嘴角一抿。
自作孽,不可活。
他冷眼掃了眼丁二愣子的媳婦兒,還有丁盼娣。
「這倆人帶走,包庇縱火犯,必須受到法律的嚴懲!」
丁盼娣的身子猛地一顫,驚慌失措的喊道:「不關我的事兒,都是我媽,都是我媽的主意啊!」
老李冷笑著看著丁盼娣,臉上滿是鄙夷的表情。
這一家人,真特娘的夠噁心的。
第二天一早,趙陽還有常春就被老李送回了家。
一進屋,倆人撲通一下子就跪倒在孫傳武身前,雙眼含淚,臉上滿是愧疚。
趙陽帶著哭腔說道:「師傅,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咱家鋪子也不能燒了,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差點兒被燒死。」
孫傳武趕忙給倆人扶了起來,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
「和你倆有啥關係,這事兒放在我身上,我也會這麼幹,你倆乾的沒毛病。」
「你師傅我沒造啥孽,好事兒可做了不少,閻王爺眼睛不瞎,捨不得收我。」
常春哭著問道:「師傅,你說,你說咱家鋪子咋整啊。」
孫傳武笑著說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重新蓋唄。」
「行了,本來我也看著那個鋪子太小,太逼仄了,正好蓋個小二層。」
趙虎張了張嘴,一臉懵逼的問道:「師傅,逼,逼咋了?」
孫傳武:。。。。。
四個人吃了早飯,正研究著找人整鋪子呢,老李就一臉疲憊的進了園子。
「還沒睡啊李叔?」
老李嘆了口氣:「哎,睡啥啊,這特娘的,一晚上死了七個人,咋睡。」
「死了六個?咋回事兒啊?」
孫傳武也有些驚訝,畢竟丁招娣死了的消息他是知道的,另外死的四個是誰?
猛然想到抱著孩子的蘭蘭,孫傳武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不會是趙家人吧?」
老李點了點頭,摸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咕嘟嘟的往裡灌。
「李叔,你等會兒,哎。。」
老李瞟了眼孫傳武,一仰脖一飲而盡。
喝完,他抹了把嘴:「咋滴,還捨不得給你叔喝?」
孫傳武搖頭苦笑:「啥啊,這是剛才我漱口的。」
老李瞪著眼珠子張大了嘴,只感覺腹中一陣翻滾,他表情複雜的看著空杯子,杯口還掛著嚼過的茶葉沫子。。。
不是,誰家好人漱口水還放桌子上?
吃飽了撐的?
趙陽趕忙給老李又倒了杯水,放在老李身前。
「叔,漱漱口。」
老李臉色一變,捂著嘴就跑了出去,扶著園杖子哇哇狂吐。
等吐完了,老李抹了把眼淚兒,氣呼呼的進了屋。
接過煙,他趕忙轉移話題。
「操了,你說昨晚上也怪了,老趙,還有他仨兒子,都特娘的淹死了!」
「都淹死了?」
老李點了點頭:「老趙和他家老二在江邊死的,整個身子都趴在江邊上,就腦袋和肩膀子在水裡。」
「他家老三,跪在江邊,張著大嘴,嘴裡面全是水還有沙子,右手還舉著一隻涼鞋。」
「他家老大死的那才叫慘呢,他跟著他舅去西馬準備找先生,誰尋思開著四輪子,直接釣河溝子裡了!」
「那個河溝子剛修的橋,少說得五米寬,你說他咋掉進去的?」
老李繪聲繪色的說道:「更嚇人的是啥?你知道不,那個水,最深的地方也就到胸口,趙家老大,直接讓四輪子的車頭拍下面了。」
說到這,屋子裡的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們不由得想起了蘭蘭,蘭蘭不就是淹死的麼?
孫傳武皺著眉頭問道:「老李,你不會是想讓我給老趙家辦後事兒吧?」
老李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那啥,鎮子裡也沒先生了啊,就一個半吊子昨晚上還死了,人家趙家求我過來找找你,看看你願意幫忙不。」
孫傳武果斷拒絕:「不幫,這個忙想都不用想,我指定不能幫。」
「李叔,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我也是人,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呢,人家老趙家欺負我在先,鋪子著了和他們家也有關係。」
「就這,你讓我咋幫?」
「再說了,那麼一家子畜生,我看著就噁心。要是以前吧,我也懶得管,畢竟給錢辦事兒,現在啊,我有理由不幫這忙。」
老李點了點頭,他早就算準了孫傳武不會幫忙,所以,他提前給老趙家找好了臨市的先生。
這事兒他怎麼也得知會下孫傳武,該怎麼拿主意,得看人孫傳武的,他要是直接找了市裡的先生沒給孫傳武說,那就多少有點兒不會辦事兒了。
「成,這事兒都好說,我也就是過來問一嘴,中午咱們一塊兒吃點兒唄?」
「孫先生在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