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武趕忙把唐盛智扶了起來。
「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這是幹啥呢。」
唐盛智哭著說道:「老闆啊,我真的沒辦法了,真的,我娘得了病幹不了活了,我倆妹妹都嫁到了外地,家裡就靠著我生活了。」
「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爹娘不能再跟我受苦了啊,我。。。。我也想讓我爹娘有個好點兒的晚年。」
唐盛智哭的鼻涕都出來了,孫傳武能看出唐盛智赤誠一片,確實是想要盡孝心。
他心裡也微微有些觸動。
現在他正是缺人的時候,唐盛智不是因為偷雞摸狗進去的,能為了女人出頭,也算是性情中人。
進去蹲了這麼多年,出來以後也吃了苦受了委屈,也能忍住不動手,說明唐盛智是真的想要變好。
這種人,孫傳武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就會一輩子死心塌地的跟著孫傳武。
「我這正好缺人,不過咱們得先說好了。」
唐盛智抹了把眼淚,身子站的筆直。
「您說,你說什麼我都聽您的。」
孫傳武點了點頭:「咱們這一行啊,要能受的住氣,不能和東家發生口角。」
「這個我能做到。」
「嗯,第二個就是咱們這行很苦,不光是需要學東西,而且還得起早貪黑,別人呢,對咱們也畏懼,看咱們的眼神。。。」
唐盛智苦笑著搖了搖頭:「老闆,我這些年受的白眼兒不少,說實在的,人家老百姓看咱們頂天兒是害怕,別人知道我是蹲笆籬子的,看我那個表情。。。。」
「嗯,放心,以後你不說你是蹲笆籬子的,肯定沒人問。至於第三,就是尊師重道,你跟著我干,如果有一天想要單幹你就直說,別整彎彎繞。」
唐盛智趕忙說道:「老闆,我這個人就這麼大本事,只要您給我口飯吃,您放心,我肯定不可能單幹。」
「您對我有恩,這一輩子,我也不可能背叛您。」
孫傳武一抬手:「這話不用說這麼滿,凡事給自己留條後路,有那個心就事兒上見,沒必要說出來。」
「知道了老闆。」
「行了,明天早晨四點,就在這,我準時過來接你,明天跟我打下手。」
「好的老闆,我肯定準時來。」
簡單聊了兩句,孫傳武出了門,大龍的小弟開著車把孫傳武送回了酒店,孫傳武硬塞給了他五塊錢。
上了樓,趙虎還沒睡。
「咋沒睡呢?」
趙虎打了個哈欠:「等你回來呢師傅。」
接過趙虎遞過來的煙,孫傳武脫鞋上床。
「對了,有件事兒和你說一聲,等這次回去啊,你就別跟我回去了,在市里待著,跟著你師兄他們干。」
「干不好就挨揍。」
孫傳武白了眼趙虎:「這玩意兒有啥怕的,你本身底子就牢靠,辦事兒認真些,謹慎些,肯定出不了岔子。」
「要是出了啥小問題,第一時間別怕,你記著,人家東家肯定沒你懂,只要事兒辦得順,你就能掩過去,凡事兒多動動腦子。」
趙虎抿了抿嘴:「我知道了師傅,我就是想再跟你學學本事。」
「你也沒啥可學的了,這些就滿夠用了,到時候我把李平李安也送上來,你啊,不比任何人差,自信點兒。」
「我知道了師傅。」
「嗯呢,今天活乾的咋樣?」
「還行,墓地也找了,給了我二十塊錢賞錢。」
趙虎一面說著,一面把賞錢掏了出來,遞給孫傳武。
孫傳武把賞錢推了回去:「行了,東家給的自己留著,你記好了,東家給的你要,東家不給的,不能張那個嘴,更不能耍心眼兒讓東家硬著頭皮掏錢。」
「咱這一行雖然沒有多少回頭客,但是也是細水長流的買賣,別貪小便宜砸了我的招牌。」
「要是砸了我的招牌,我肯定饒不了你。」
趙虎趕忙說道:「放心吧師傅,我又不差那點兒錢。」
「還有一個!」
「啥事兒師傅。」
「以後不許去嫖,好好找個對象,別整一身毛病,聽著沒有?」
「知道了師傅。」
倆人聊了一會兒,昏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三點來鍾,倆人就從被窩鑽了出來。
開著車到了白事兒鋪子,老遠孫傳武老遠就看到唐盛智站在了那裡。
停下車搖下車窗,唐盛智趕忙湊了上來。
「老闆。」
「啥時候來的?」
「剛來沒一會兒。」
現在時間差不多三點四十,一片漆黑。
等唐盛智上了車,孫傳武先把趙虎送到了地方,然後拉著唐盛智去了大龍姥爺家裡。
領著人上了山,等大舅破完草木,孫傳武就指揮著眾人打墓。
墓地打的差不多了,孫傳武看了眼手錶,快七點了。
趕忙下了山,開著車回了大龍姥爺家裡。
院子裡滿滿登登的站著的全是人,大馬路上停著的都是本省牌照的車,還有幾個是隔壁通市和平市的。
簇擁著孫傳武進了院子,孫傳武安排眾人瞻仰遺容,給老太太淨了面,然後墊上七包,撒上元寶,取出閉口錢,就開始封棺。
大舅扯著嗓子喊著:「娘,躲釘啊,別害怕~!」
靈棚里的眾人紅著眼睛,別過頭抹著眼淚。
大龍抿了抿嘴,抽著煙出了靈棚。
八大山抬著棺材出了門,摔了瓦盆以後,緩緩的前往墓地。
車輛跟在後面,磨磨蹭蹭的走著,看著這麼長的車隊,不少人站在自己家院兒里看著熱鬧。
忙活完以後,大傢伙去了大龍的另一個酒店。
賓朋滿座,九成都是奔著大龍來的,他姥爺一家人端著酒杯,挨桌敬酒,臉上看不出一點兒的悲傷。
大龍叼著煙坐在桌前,寧傑和周胖子坐在兩側,孫傳武則坐在寧傑身側。
大龍一臉嘲諷的看著忙活的舅舅和姨姨,還有自己的那些所謂的兄弟姐妹,臉上滿是厭惡的表情。
「我說啥來著,這些人啊,就是看著孝順,其實自私的要命。」
「你瞅瞅,他們生怕這些人不知道,他們這幫子完犢子貨,是我大龍的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