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龍咽了口唾沫,看了眼李華,臉上也滿是怒氣。
「操,他還是個人麼!」
踹寡婦門,刨絕戶墳,喝月子奶,欺負殘疾人,這讓人最為唾棄的四件事兒,偏偏李華就幹了。
按照張明的說法,楊把頭人不錯,以前接濟過他爹那一代的孩子。
李華他們和他爹差不多大,說不定當時楊把頭接濟的人裡面就有楊把頭。
這王八犢子怎麼能下得去手刨楊把頭墳的?
張明氣呼呼的走上前,對著李華就是一腳,李華身子一歪躺在了地上,繼續爬起來接著磕頭。
王建國也是憋了一肚子氣,礙於自己副局長的職位,他也只能拉住張明。
「行了,你打死他有啥用?」
「那啥,傳武啊,這事兒咱都撞著了,我知道你不想管,但是也不能讓這王八犢子死了啊。」
「挖墳掘墓這事兒,我也忍不了,但是他肯定撈不著好,到時候我親手給他送笆籬子裡!」
孫傳武皺著眉頭看向王建國,王建國苦笑著說道:「傳武,這事兒。。。」
孫傳武深吸了口氣,走到李華面前,看了眼遠處的老爺子。
老爺子漆黑的眸子和孫傳武的目光碰到一起,張開嘴搖了搖頭,轉過身背著手朝著前面走了兩步,消失不見。
孫傳武咬著牙,抓著李華的領子,對著李華就是倆大嘴巴子。
「哎我操。。。」
李華痛呼一聲,一抬頭,就看到了眼前的墳堆兒,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
「楊大爺,真不怪我啊,我,我也是被逼的,都是徐蘭那個賤人,我已經把她整死了,你就放了我吧,你就放了我吧!」
李華一邊說著, 一面磕著頭。
張明對著李華就是一腳:「操,徐蘭整了半天是你整死的!」
李華直接摔了個王八仰殼,他掃了眼四周,看著怒氣沖沖的孫傳武幾人,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張,張明啊,你說啥,我,我咋聽不懂呢?」
孫傳武對著李華就是一腳,冷笑著說道:「都到了這時候還裝瘋賣傻呢?」
「李華,這麼多人看著聽著呢,你特麼殺了你媳婦兒!」
李華趕忙擺手,臉上滿是慌亂。
「不是我,你胡說,你胡說!」
孫傳武懶得廢話,掐著李華的後脖頸,拽著李華像是拖著一條死狗,直接拖到了墳的背面。
按著他的脖子往墳堆上一按,孫傳武咬牙切齒的問道:「來,我特麼問問你,這墳誰刨的?」
李華一臉驚恐地說道:「你說啥啊,我聽不懂,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你撒開我!」
「不說?」
孫傳武鬆開時候,李華趕忙連滾帶爬的跑到一邊,看都不敢看一眼楊把頭的墳堆兒。
「不說可以,你在這待著吧,我倒是不想管你,我特麼真想看看你這種畜生,怎麼活活磕死的!」
「咱們走!」
李華剛要挪動步子,突然就看到了遠處渾身黑氣的楊把頭。
他打了個冷戰,連滾帶爬的跑到孫傳武的身邊,死死的抱住了孫傳武的腿。
「別,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我錯了,我錯了!」
孫傳武一腳把李華踹翻,一臉嫌棄的吐了口唾沫。
「說,今天不把事兒交代清楚,你特麼就磕死在這吧!」
李華朝著大柳樹的方向看了眼,趕忙縮了縮脖子,跪在地上低著頭,一五一十的開了口。
「早些年的時候,我,我髮妻得了病,我欠了一屁眼子饑荒,可是還是沒能把她救活。」
「我自己帶著孩子,日子過的很苦,當時老郎找上了我,說他有個表妹,死了男人,還帶著個丫頭,說不行讓我們倆人搭夥過日子。」
「當時我一聽這事兒可行,畢竟我兒子歲數還小,我年紀也不大,身邊沒個女人也不行。」
張明皺著眉頭問道:「徐蘭是朗廠長表妹?」
李華點了點頭:「是他表妹,不過他們是乾親,關係挺遠,算不得親戚。」
「接著說!」
李華咽了口唾沫,接著往下講。
「我,我和徐蘭結婚以後,日子過的還是很緊吧。完後有一天晚上,老周就找了我們兩個,去他家喝酒。」
「老周家境也不好,家裡孩子多,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完後那天晚上老周就跟我和老郎提了楊把頭的事兒,他說,他說楊把頭當時死的時候,棺材裡埋了不少好物件兒。」
「其中,其中就有一塊兒狗頭金。」
孫傳武皺著眉頭問道:「這事兒他怎麼知道的?」
「當時楊把頭死的時候,老周去幫著埋的,老周,老周是楊把頭的乾兒子。」
「老周家的姊妹兒太多,當時家裡養不起,都靠老楊頭救濟。」
孫傳武怒罵道:「真特麼畜生,媽的,乾兒子帶著你倆去刨他乾爹的墓,這種生兒子沒屁眼兒的事兒你他媽的也敢幹?」
李華哭著說道:「我也是沒辦法啊,我們太窮了,當時飯都吃不上了,不這麼幹咋整啊。」
孫傳武接著問道:「楊把頭接濟你沒有?」
李華面露難色,臉色漲紅,不敢開口。
「說!」
李華打了個哆嗦:「接濟了。。。」
「操!」
孫傳武忍不住又上去給了李華一腳,這王八犢子,看著他就來氣,讓他磕頭磕死,都算是老天爺開了眼了。
怪不得老周一家子都分了屍呢,他一個發起者,老楊頭一身功德,姓周的幹了這事兒,落的那個下場根本不冤枉。
「你們三個真是畜生。」
李華沒敢吱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問道:「那啥,我,我還接著說麼?」
「說!」
李華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當時這事兒我也不敢,我就說讓他倆去吧,完後回了家,徐蘭非得逼著我去,說不去就離婚。」
「我好容易過上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我也不捨得家就這麼散了啊。後來我一尋思,家裡面這麼窮了,倆孩子等著吃飯,一咬牙就幹了。」
「我們摸著黑兒來了這裡,然後挖開了老爺子的墳,裡面確實有不少東西,當時我們沒多拿,就拿了一塊兒狗頭金。」
「狗頭金換了錢,老郎用分過去的錢打點了上面,然後調到了別的林場,這件事兒本來我們以為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老郎又調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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