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曉搖了搖頭:「沒啥事兒。」
孫傳武透過後視鏡看著別過頭不吱聲的胡軍兒,問道:「你惹你姐不開心了?」
胡軍兒哼了一聲,眼淚在眼睛裡轉圈兒。
得,這是這姐倆鬧彆扭了。
「咋回事兒?」
胡軍兒哽咽著說道:「姐夫你評評理,你說我姐學習好,腦瓜子好使,隨我媽,我腦瓜子不好使,學習就是學不進去,她就非得逼著我學。」
「我做題做不會她就打我手心兒,早晨起來四點半就叫我起來背課文兒,你說她能考上大學也不代表我就能考上啊,咋啥事兒都得逼著我干呢。」
孫傳武讓胡軍兒逗樂了,他看了眼旁邊坐著的胡曉曉,小聲問道:「就為了這事兒啊?」
胡曉曉嗯了一聲,然後轉過身指著胡軍兒兇巴巴得說道:「你不學習你能幹啥?咋滴,你非得跟著咱爹一塊兒種地賣苦力啊?」
胡軍兒聲音猛地拔高:「我都說了我學不會學不會,我一學數學腦瓜子就疼,一背課文兒我就犯迷糊。」
「你也看著我背了,我咋背我也背不下來,我就說我笨,你還不干,非得揍我,咱爹也跟著一塊兒揍我。」
孫傳武板著臉故意說道:「這事兒確實不對,一個人揍就行了,你爹動啥手呢。」
胡曉曉白了眼孫傳武,指著胡軍兒問道:「你問他為啥挨揍!」
「那啥,軍兒啊,你跟姐夫說,你為啥挨揍?」
胡軍兒抹了把鼻涕泡,一臉不服氣:「我就說我姐聰明隨我媽,我笨隨我爹,笨腦瓜都是我爹給我的,我爹不行我也不行。」
「完後我爹不服氣,非說他當時就是條件不好,完後我就不服了,讓他跟我一塊兒背課文兒。」
「嗚嗚嗚,誰能尋思他背一半兒就睡著了,完後醒了以後就追著我打我。。。」
「噗呲!」
孫傳武忍不住笑出了聲。
該說不說,自己老丈人多少有點兒氣急敗壞了,不過這麼一瞅,胡軍兒還真隨自己的老丈人。
胡曉曉也讓胡軍兒逗樂了,嘟著嘴輕輕在孫傳武腰上擰了一把。
「你還笑,你說他不學習咋整吧。」
孫傳武笑著說道:「他就不是學習的料,你整死他他也學不進去,要是是個人努力就能成功,那要天賦有啥用?」
胡曉曉不服氣的說道:「愛迪生都說了,成功是99的汗水加上1的天賦,努力肯定有用。」
孫傳武反駁道:「人家愛迪生還說了呢,那百分之一的天賦更重要,甚至比努力還要重要呢。」
「這玩意兒啊,就是心靈雞湯,努力也得找准方向啊。比如我,我上學也不行對不,你看我干白事兒是不是就屬於發揮了自己的天賦了?」
「我感覺吧,隨大流還不如因材施教,你得多發揚胡軍兒身上的優點,實在不行就讓他跟我干白事兒。」
胡軍兒有了孫傳武撐腰,瞬間硬氣了不少。
「可不,我姐夫說的這話我就愛聽,我就不是學習的料,不行我就干點兒別的。」
胡曉曉板著臉問道:「你想幹啥,或者你覺得你能幹啥?」
胡軍兒一仰頭:「我想當演員!」
「就你長得這黑不拉幾的樣子,你還能當演員?」
胡軍兒一臉不服:「我是沒長開!咱媽說了,你小時候也可丑了,長大了才好看的。」
「你等我長。。。。欸?姐夫,姐夫你別下車啊。。。」
孫傳武叼著煙下了車,胡軍兒猛地打了個哆嗦,可憐兮兮的看著胡曉曉。
「姐,咱商量一下,能不打臉不,我以後還靠臉。。。哎呦。。。」
「姐,啊!姐夫,姐夫救命啊!」
孫傳武朝車裡一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太殘暴了。」
東北絕大部分女性的彪悍都是刻在骨子裡的,陳曉旭一個人透支了東北兩百年的溫柔,汪蘇瀧還了利息,文松又還了三年本金。
特別姐弟這一塊兒,那是先天血脈壓制。
有的小子格路,爹娘的話不聽,但是一聽姐姐的動靜都打哆嗦。。。
三分鐘過後,孫傳武敞開車門上了車,胡曉曉坐在副駕駛喘著粗氣,胡軍兒捂著臉趴在后座上嗚嗚哭著。
「真欠揍!」
胡曉曉小臉兒氣鼓鼓的,可愛的要命。
孫傳武點了點頭,一臉贊同:「可不,真欠揍。」
胡軍兒長的不醜,底子好,個頭也足。
剛才胡軍兒說想當演員吧,孫傳武倒是覺得可以試一試,畢竟演員這玩意兒一靠演技,二靠資本。
雖然不知道他演技上面有沒有天賦,資本這塊兒,孫傳武是肯定有門路的。
等胡軍兒哭的差不多了,孫傳武開始幫胡軍兒說話。
「媳婦兒,你看啊,胡軍兒學習上確實沒啥天賦,他要是真想當演員,到時候不行讓他試試唄,一旦他能吃這口飯呢?」
胡軍兒一臉喜色,胡曉曉沒好氣的瞪了眼孫傳武。
「你就慣著他吧。」
「就這麼一個小舅子,慣就慣吧,這事兒到時候我跟我老丈人丈母娘說去。」
胡曉曉抿了抿嘴,沒有接茬。
胡軍兒在後面豎起大拇指,胡曉曉一轉頭,胡軍兒趕忙放下手腰板兒挺直,坐的板板正正的。
孫傳武囑咐道:「咱先說好了啊胡軍兒,這事兒我能支持你,但是吧,文化課不能落下了。」
「別的不說,什麼考前幾名我肯定不要求,但是,最起碼你也得中上游。你要是連這個也做不了啊,就老實的跟著我干白事兒得了。」
「我聽說遼省那邊挺多地方還招乾哭活的,到時候你就去乾哭活去。」
胡軍兒打了個冷顫,趕忙說道:「姐夫,你放心吧,我指定能達到你的要求。」
「這可不是我的要求,這是你該做的。當演員也得有文化,也得背台詞啥的。」
「人家給你個劇本兒,上面也是用漢字兒寫的,說句難聽的,你都不知道寫的是啥意思,你都揣測不了人物的心理,你咋演?」
胡軍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孫傳武也不管他能不能聽進去。
聽進去了,他就給胡軍兒找門路,聽不進去啊,他也不能丟那個人。
到了家停了車,孫傳武喊上小軍兒狗娃,拎著水桶就往大河套走。
剛走到村委會門口,就聽診所里傳來爭吵的聲音。
「這事兒你不給我個說法,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