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遞給孫傳武一根煙,臉上多少帶著幾分尷尬的表情。
「咱這一趟江邊,打魚的倒是有幾家,可人家都不願意幹這事兒啊,嫌乎晦氣。」
給孫傳武點上火,老李笑的有些心虛。
「那啥,傳武啊,不行到時候你給想想辦法?」
孫傳武抿了抿嘴,一臉無語:「得,你也靠不住。」
「縣裡就沒有打撈隊啥的?」
老李抿了抿嘴:「咱就這一條鴨綠江,一條江兩頭還一人一半兒,平常也沒人想不開往江里跳啊。」
「說句不好聽的,就現在這個水流,今天跳下去,明天早晨都到丹東了,就算是有打撈隊也沒啥用。」
老李微微頓了頓,問道:「那啥,傳武啊,聽說死了兩個,一大一小?」
孫傳武點了點頭,老李說的都是實在話,他們這雖然水系發達,但是會水和水性好是兩回事兒。
鴨綠江看著平緩,底下沉積了不知道多少淤泥,他們寧願去大河洗澡,也不願意去江里洗。
而且吧,對面那些小玩意兒小氣吧啦的,要是你稍微靠近他們那邊,那些人真敢對著他們開槍。
再說了,水性好對於他們來說也沒啥用,他們也不靠這玩意兒吃飯。
一般個人的生活習慣包括技能,在這個年代都是和生活息息相關的。
就好比海邊的水性好的人多,因為人家靠著這個生活。
他們這就不一樣。
他們這的人是靠山吃飯,跑山爬樹的本領倒是不差。
「嗯呢,死了兩個。」
孫傳武看著老李,囑咐道:「一會兒到了地方以後啊,千萬不要下水,那地方有點兒邪性。」
老李也是老公安了,孫傳武這麼一說,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兒。
「傳武,你放心就行,我肯定不讓人不下去。」
「嗯,你做好準備,那下面,我感覺不止一個人。行了,我得回家拿傢伙事兒去,一會兒我再回來。」
「成,你慢點兒,那邊我頂著。」
孫傳武擺了擺手,開著車繼續往家裡走。
到了中午,孫傳武到了家。
「咋這麼快就回來了?」
胡曉曉正在曬被子呢,她朝著孫傳武身後看了兩眼:「大智他們沒跟著回來?」
孫傳武搖了搖頭:「沒回來,我回來取點兒東西。」
正說著呢,王超和馬寒倆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師傅。」
孫傳武點了點頭,這才幾天的功夫,這倆傢伙憔悴了不少。
「咋樣啊這幾天?」
馬寒撓了撓頭,憨笑道:「挺好,老爺子教的也好,基本該背下來的都背下來了。」
「那就成,慢慢練,等過幾天我和老爺子換著帶你們,你倆也跟我兩天。」
「好嘞師傅。」
進了屋,孫傳武摸了摸狗娃的頭,進了大屋。
「爺。」
老爺子抽了口煙,看了眼孫傳武,手指頭掐動了幾下,然後抿了抿嘴。
「一天天淨是麻煩事兒。」
孫傳武笑著問道:「爺,你跟著去看看不?」
老爺子白了眼孫傳武:「你又不是整不了,我去幹啥?」
「我這不是沒經驗麼。」
老爺子抿了抿嘴:「去吧,就幾個水鬼,你要是再整不了啊,你快找塊兒豆腐撞死吧。」
孫傳武對自己的實力並沒有一個清晰的了解,他的眼睛裡只有倆人,一個是徐天賜,另一個就是老爺子。
「爺,你說我現在碰上徐天賜,我能捶他一頓不?」
老爺子看著孫傳武,盯著瞅了半天。
「你加上苦寒那個小胖子,應該能和徐天賜三七開。」
孫傳武眼前一亮,好傢夥,沒想到自己現在還挺強。
「爺,我一直想問,徐天賜對上鑫鑫的話,有勝算沒?」
老爺子嘴角一陣抽搐:「咋滴,你還指望鑫鑫捶他的時候閃著腰?」
孫傳武:?????
拿上了魚竿,孫傳武就急匆匆往外走。
胡曉曉一把拉住了孫傳武:「你先吃了飯再走,再著急也不差這一會兒,要不一會兒多餓的慌。」
「家裡中午燉的芸豆五花肉,我都給你熱上了。」
「行,吃口再走。」
胡曉曉趕忙給孫傳武端出來飯菜,又跑進屋給孫傳武拿出大茶缸,裡面是涼好的白開水。
孫傳武端著飯碗,狼吞虎咽,胡曉曉一臉心疼。
「哎呀,慢點兒慢點兒,一會兒吃急了肚子好不得勁兒了。」
孫傳武咕嘟嘟喝了小半茶缸水,一抹嘴,咧著嘴對著胡曉曉傻笑。
「嗯呢,後天我就回來了,這兩天你要是沒啥事兒,就回家看看,讓馬寒他們送你倆。」
胡曉曉搖了搖頭:「不回去,咱爺要是出了門兒,狗娃還得去康嬸兒家吃飯,總麻煩別人不好。」
「家裡的事兒你不用操心,放心吧,有我呢。」
孫傳武心頭一暖,要不是老爺子在一邊兒坐著,他非得抱著胡曉曉啃上兩口。
等忙活完了,好好回來獎勵獎勵曉曉。
看著孫傳武的眼神兒,胡曉曉就知道孫傳武心裡想的啥。
胡曉曉白了眼孫傳武,兇巴巴的說道:「行了,快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吃飽喝足,孫傳武急匆匆的上了車,繼續往九盤水走。
212這車吧,有勁兒,抗造,就一點兒不好,車太硬 ,哪哪都硬。
開了這麼一趟,孫傳武就感覺到腰酸背疼,手都震的發麻。
換車吧,還真犯不上,一來性價比不高,二來就這老破盤山道,也就212能跑了。
換上個桑塔納或者捷達子,等到了地方,估計底盤兒都沒了。
下午四點,孫傳武到了九盤水兒。
江邊還聚著不少人,老王家一大家子都在,站在江邊焦急的朝著江面張望著。
老李幾個公安站在一旁,多少顯得作用不是很大。
下了車,眾人趕忙迎了上來。
「傳武回來了。」
「孫先生,你,你要救救我哥啊,我們就這麼一個哥哥,我爹娘都走了,我哥再走了,我們咋活啊。」
孫傳武抿了抿嘴,心道這都幾個小時了,他用啥救?
別說人了,就算水獺在水下面這麼長時間,估摸著也好淹死了個屁的。
自己能撈出來屍體,那就是謝天謝地了。
孫傳武 看了眼王老二,輕嘆了口氣。
「東家節哀吧,死不死的,先把你哥撈上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