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易寧易,你在哪?你、你不要藏了,快點出來!」
「寧易,你要再不出來,本宮就要生氣了!」
「寧易,本宮真的要生氣了!」
「……」
「寧易,本宮以後都乖乖聽你話,不再給你添麻煩,你出來好不好?」
「寧易,求求你了,本宮知道錯了,本宮真的錯了,你不要走,你不要拋下我。」
「嗚嗚嗚,爸爸,爸爸你去哪了?以後本宮一直管你叫爸爸還不行嘛。」
「……」
「寧易,你在不出來,本宮就把那玄鳥殺了!」
「你不是一直喜歡她麼?不是一直保護她麼?現在本宮就去殺了那玄鳥,看你還能躲起來嗎?」
寧易的離去,讓敖泠驚慌失措。
她從最開始以為寧易在和她開玩笑,假裝生氣讓他出來。
到她哭泣哀求,希望寧易不要拋下自己。
但是她的懇求,並沒有換來她想要見到的寧易的身影。
慢慢的,希望化為了絕望,絕望變成了怒火。
敖泠從請求,又變成了威脅,她想要用玄女的性命,威脅寧易不要藏起來,威脅寧易不要拋棄她。
「好,既然你走了,那本宮就去殺了那玄鳥!」
新仇舊恨一起來,敖泠渴望在自己去殺死那玄鳥時,寧易會跳出來阻止她。
哪怕這會讓寧易生氣,哪怕這會讓寧易打她一頓,她也甘之如飴。
但是真當敖泠這麼做時,她又擔心了。
她又害怕寧易生氣,害怕這是寧易對她的考驗。
最終,敖泠還是沒有直接出手殺死玄女。
她突然想到,寧易要求她不要隨意的吞噬世界,不要將那些世界當作自己的食糧。
相比於要求她不要對玄女動手,在這方面,寧易卻並不那麼嚴格。
敖泠想著,她應該循序漸進,慢慢的去試探寧易的底線。
沒準不需要殺玄女,寧易就會出來阻止她呢?
抱著這樣的心思,敖泠開始了她的吞噬世界之旅。
如今的敖泠早就成長成熟,成為了完全體的魔淵真龍。
她的身軀之長,足以將一方世界纏繞,她的龍口之大,足以將世界啃食。
擁有著極境巔峰實力的敖泠,本就近乎無敵。
沒有誕生極境的世界,沒有人能抵抗她。
就算是誕生了極境的世界,只要沒渡過心魔劫,修成巔峰,也不是敖泠的對手。
面對這頭瘋狂的魔淵真龍,極境也只能狼狽逃亡。
就這樣,敖泠吞噬了諸多世界。
有新生的、有鼎盛的、有生命走到末期的。
也因此,在諸天世界中,流傳出了吞噬世界之龍的傳說。
但就算敖泠吞噬了許多世界,寧易依然沒有出現。
就仿佛寧易已徹底將她拋棄,已經不在乎她的所作所為了。
那一刻的敖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終於下定決心,要去殺死玄女!
這已是她最後的手段。
如果在殺死玄女的過程中,寧易還是不出現,恐怕敖泠最後會真的崩潰,再次化為那沒有自我意識的魔龍。
「好,既然你不要本宮了,本宮就把那玄鳥殺給你看!」
但即使抱著這樣的決心,敖泠做事還是很謹慎。
她沒有直接對玄女出手,怕自己殺那玄鳥速度太快,讓寧易來不及出手阻止。
敖泠先是摧毀了玄女所在的世界。
那時的玄女,已修成極境,足以跨越星海。
敖泠這頭恐怖真龍的傳說,她也略有耳聞,甚至提前做好了準備。
所以在敖泠出現時,玄女第一時間選擇帶著自己的族人跑路。
以敖泠極境巔峰的實力,她若是想要阻止玄女跑路,將她殺掉其實並不難。
但殺死玄女並不是她的最終目的,她的最終目的,是要找到寧易。
敖泠慢條斯理的,就像是在品嘗一道美食,將玄女原本所在的世界慢慢撕裂,給玄女充足的逃跑世界。
等到那方世界被徹底摧毀,敖泠才是不緊不慢的開始追趕著玄女的步伐。
她追,她逃。
這也是後來的玄女一直疑惑的事情。
不知那頭瘋龍,為何追了自己一路,這一路上,那頭瘋龍還順手摧毀了好幾個世界。
當時的玄女不了解,只當做瘋龍就是個瘋子,她追殺自己沒有理由,純粹是發病了。
然後,
玄女在逃亡的過程中,來到了凰族所在的世界。
那時的凰女也已修成極境,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躺了槍。
玄鳥一族的出現,引來了敖泠的到來。
凰族所在的世界,被順手摧毀了。
凰女莫名其妙的,也帶著自己的族人開始了逃亡之旅。
最終,凰女與玄女,她們的逃亡路線出現了交錯點,那是一個剛剛誕生不久的世界,名為九州!
殊不知,有著極境巔峰實力的敖泠,早就提前預知了玄女的逃亡路線。
她提前抵達了九州,在那裡等待著她。
當時的敖泠已經徹底絕望,也已經放棄。
她決定就在這裡,將玄女真正殺掉!
當敖泠踏上九州的土地,當她在暴怒之下,吞下了九州之一的碎片,寧易終於出現。
「寧易,你終於肯來見本宮了!」
敖泠狂喜不已,只以為自己的計劃成功了,她一路追殺玄女,終是讓寧易坐不住出現在她面前。
但是再次出現在敖泠面前的寧易,並沒有如她想像那般,繼續陪伴著她,陪伴著她走遍天涯海角,陪伴著她渡過漫長的歲月。
寧易摘下了自己的道果。
道果乃永恆之境,一證而永證。
即使將道果摘下,也不會讓寧易境界跌落,更不會有損他一分一毫。
當道果結出時,道果其實反而就不重要了。
而想要封印作為極境巔峰的敖泠,就只有道果才能做到。
寧易對著敖泠拋下道果,將道果作為陣眼,將敖泠封印在了九州深海之中!
「寧易!」
敖泠淒聲慘叫,但是她並沒有任何的憤怒,只有深深的不解。
她不知道為何寧易要將她封印。
「敖泠,情慾魔淵對你的影響太深太重,難以磨滅。」
「你需要安靜下來,靜心修行,將最後的魔淵對你的影響消除。」
寧易用著只有敖泠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敖泠問他:「那如果本宮不再被魔淵影響,你就會來見本宮,不再離開本宮嗎?」
「我會。」
「那本宮需要多久,才能消除這份影響?」
敖泠並不在乎寧易的封印,她只在乎寧易是否會拋棄她。
她知道寧易這麼做是為她好。
從她出生開始,從她第一次見到寧易時,她就知道,他總是對她最好的。
她相信他!
只要他不會拋棄自己,敖泠什麼都願意去做!
寧易說:「當你墨絲化作白首,就是你解封之時,亦是我們再見之日。」
那之後,寧易消失。
而敖泠就這樣被封印在深海之中,聽著寧易的話,靜心修行。
……
玄鳥與鳳凰兩族,終是到了九州。
他們為這新生的棲息之地,互相爭鬥了起來。
這一戰,斷斷續續戰了兩萬多年。
最終,鳳凰兩族落敗,玄鳥一族獲勝。
而玄鳥一族在渡過星海時,早已被魔淵污染。
本是對玄女最是尊敬的大長老,在魔淵的污染與攛掇下,對重傷的玄女背叛,利用魔淵的力量將其封印。
玄鳥一族成為了勝利者,書寫勝利者的歷史。
之後,玄鳥一族內亂,妖祖戰敗,他成為了妖族首領,居於地面,而大長老則居於天上宮中。
又過多年,大長老害怕玄女解封,於是天命玄鳥,降而生商,他帶領人族掙脫了妖族的控制。
在做完這一切後,大長老又利用玄鳥一族得到的莫大功德,反過來竊取了人族壽數,用來壓制玄女封印。
但這一切,都和深海中的敖泠無關。
她只是靜靜的修行,等待著墨絲化作白首的那一刻。
在敖泠被封印的三萬年後,有一日,她突然睜眼,發現封印有所鬆動。
她讓自己的一縷神魂離開封印,投入了真龍一族中。
東海公主敖泠誕生,她的龍鱗不再是魔淵的墨色,而是一頭皎潔的白龍。
她的秀髮也不再是深沉的漆黑,而是化為耀眼的銀白。
墨絲終是化作白首。
白首不相離。
那一刻,
敖泠知道,她與寧易再次相見的日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