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族?」
寧易輕笑了一聲道:「……其實關於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洛青嬋神色一怔,她問道:「師兄是怎麼知道的?」
「是師姐告訴我的。」
「師姐?玄女師姐?」
洛青嬋慌忙問道:「……師姐她,該不會說了我什麼壞話吧?」
寧易點了點頭:「她還真說了你的壞話。」
少女神色更加緊張,磕磕巴巴的道:「師姐她……說了我什麼?」
寧易稍稍回憶,緩緩道:「師姐說你身為『凰』族,拜師陰陽道宗一定是有目的,還說你在騙我。」
「不過青嬋放心,對師姐的話我是不信的,青嬋又怎麼可能會騙我呢。」
洛青嬋神色黯淡中又帶著激動喜悅,她小聲道:「師姐其實說的沒錯,我……我是騙了師兄的。」
「師兄信任我,我很感動,但……但我也真的騙了師兄。」
寧易眉頭一皺,問道:「青嬋你騙了我什麼?」
洛青嬋苦澀道:「我會拜師陰陽道宗,是有目的,這件事只有我的外祖母和父皇知道。」
「是他們讓我拜師道宗,並找到機會,在道宗里拿到一件東西。」
「我不想再騙師兄,尤其師兄還這樣信任我,我更是感到愧疚,每當晚上想起我欺騙了師兄,就睡不踏實,心中難受。」
「今日有機會把這些事情告訴師兄,我才能心中稍安。」
嗯,人在晚上時的確容易胡思亂想,甚至會感到孤獨。
寧易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從不在晚上去思考一些需要決定的重大問題,那很可能會因為情緒而做出錯誤選擇。
他若有所思道:「如果這些事與陛下也有關,那最後陛下讓你離開道宗,是你拿到了那件東西?」
「嗯,那件東西就在通天閣的頂層。」
洛青嬋對寧易的愧疚與信任,讓她和盤托出。
正如她所言,欺騙寧易讓她十分痛苦,她寧願把這些都如實相告,哪怕為此會受到外祖母的懲罰。
「你要拿的那件東西,是道宗的物品?」
寧易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如何好。
他現在畢竟是道宗聖子,沒準未來還能成為道宗宗主,如果青嬋拿的東西屬於道宗,這……這不是拿了我的東西麼!
「這件東西應該並不屬於道宗。」
「應該?」
「這是外祖母說的,她說這件東西是千年前『凰』族所丟,被道宗的創派祖師奪走,但是道宗創派祖師最後失蹤了,道宗內部也並不知道這件東西存在,若是知道,宗主也不可能允許我前去通天閣。」
寧易再次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他現在到是對洛青嬋所言之物有些好奇了。
能被『凰』族惦記千年,還被道宗創派祖師奪走,想必不是一件簡單的東西。
「我也是不知。」
洛青嬋搖了搖頭:「……不是青嬋不想告訴師兄,而是那件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我只知道那是一道『氣』,如今就在我的體內。」
「但就算它在我體內,我也弄不明白它的作用。」
寧易擔心道:「這種未知的東西在你體內,不會有事吧?」
見寧易不關心那東西是什麼,而是擔心自己安危,洛青嬋嫣然一笑:「師兄不必擔心,外祖母說這本就是『凰』族所有,我是這一代的『凰女』,它在我體內不但沒有危險,反而能給帶來好處。」
寧易在原地踱步,摸著自己的下巴。
洛青嬋突然說出真相,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其中許多問題也弄不明白。
他問道:「你能和我說說,『凰』族到底是什麼嗎?」
洛青嬋點了點頭,又是搖了搖頭:「我知道的也不多,也只能把知道這些告訴師兄。」
「你不是那什麼『凰女』嗎?對凰族還不了解?」
寧易有些哭笑不得。
「外祖母沒有告訴我這些,她總是神神秘秘的,我也沒有辦法。」
洛青嬋無奈說道。
寧易一想也是,好像確實不能告訴青嬋太多東西,她外祖母做的挺對的。
你看現在青嬋不就把這些事都告訴自己了,如果她的外祖母告訴她的事太多,青嬋可能藏不住。
這倒不是寧易覺得洛青嬋不會守住秘密,藏不住心事,而是青嬋這丫頭,其實真有那麼一些戀愛腦。
還好她喜歡的是自己,這戀愛腦也就只能對自己。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天命玄女應該知道的更多,但那個女人若是不願意說,自己也逼不出來,還是先從青嬋這裡探聽點消息吧。
洛青嬋輕輕點頭:「外祖母告訴我說,『凰』族與玄鳥一族一樣,都是上古神聖,我們本不屬於這裡。」
「凰族與玄鳥一族曾為了奪取某樣東西,互相鬥法多年,最終凰族敗給了玄鳥一族,那件東西也被玄鳥一族奪走。」
「但凰族並沒有放棄,千年來一直都在謀劃,試圖把那件東西奪回來。」
「身為凰族的一員,我們本就和玄鳥一族是世代仇敵,玄女師姐不喜歡我也很正常。」
「甚至……玄女師姐已經很溫柔了,她明明有著那麼強的實力,卻沒有對我做什麼,青嬋對玄女師姐已經是很感激。」
寧易看著洛青嬋那對玄女感謝的表情,心下無語。
那是因為青嬋你不了解那個女人啊。
她之所以沒有對你做什麼,是因為她心高氣傲,覺得你不是什麼威脅,根本沒把你看在眼裡。
從玄女對待洛青嬋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她是真的把洛青嬋當做小透明。
但若有一天,洛青嬋成長到能夠威脅玄女,以那個女人的性格,很可能就要來找青嬋的麻煩了。
不過以青嬋的天賦和實力,真有能威脅到玄女的那一天嗎?
不,也不能這麼想,青嬋萬一得了什麼大機緣,那還真有可能,就比如那道『氣』。
寧易低垂著頭沉思,從洛青嬋這裡,他沒得到什麼太有用的消息。
這些內容,和玄女當時說的也差不多。
自己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凰族和玄鳥一族曾互相爭鬥奪取某個東西。
那個東西什麼,自己不知道,看青嬋的樣子她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這個東西和道宗的那件不是同一個。
這凰族到底在幹啥?怎麼一直在搶東西,甚至還把自家東西給弄丟過。
寧易很快,就是在其中發現了一個問題,他問道:「既然這是凰族,是你的外祖母要求你去道宗拿回來的,那這和你的父皇有什麼關係?」
「難道是你的外祖母與你的父皇合作,只要他能幫助你們凰族得到那件東西,你們凰族就支持你父皇之類的?」
這是寧易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青嬋是元和帝借用大周與聖地的關係,強行塞進道宗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不會讓人懷疑,在皇帝配合下,世人才會覺得理所當然,就連道宗都沒發現這有什麼問題。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外祖母是答應了父皇,願意助他。」
猶豫了一下,洛青嬋又是道:「……其實父皇最開始是很厭惡我們凰族的,因為外祖母曾經騙了父皇。」
「這是怎麼回事?」
寧易覺得今天自己聽到的秘辛夠多的,反正現在也沒事,他便是拉著洛青嬋坐在了椅子上,喝著茶聽她講故事。
洛青嬋把凰族算計大周皇室,以及母親被打入冷宮的原因,都告訴了寧易。
『原來是這樣,這才是洛青嬋的母親失寵的原因,外面一直對這位靜妃為何會失寵感到疑惑。』
『元和帝並不是一個熱衷美色的人,也沒再去寵愛過某個妃子,但靜妃這個曾經受寵的妃子,卻莫名其妙的打入冷宮,讓人心中猜測。』
寧易若有所思。
如果這一切有凰族的算計,那就說的通了,皇帝這個位置,最厭惡的就是自己被騙,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這會讓他有正在失去權力的恐慌。
「但是我覺得,父皇也不是完全因為外祖母答應她,願意支持她才會進行配合。」
「在我取回了那件東西後,父皇曾找過我,讓我和他去做一件事。」
寧易問道:「你父皇是讓你做什麼?若是青嬋你不能說,那就算了。」
洛青嬋搖了搖頭:「我不想再瞞著師兄,又有什麼不能說的。」
「父皇告訴我,在過年時,讓我陪他一起去『九五樓』祭祀『九鼎乾坤』,他說要讓聖祖看一看那道『氣』。」
「他想要用那道『氣』,換取聖祖對他的支持。」
寧易聞言心中大震。
那道『氣』到底是什麼,竟然會讓聖祖都能動心嗎?
元和帝身為皇帝,絕不會無的放矢,他既然這麼說,就說明一定有把握。
聖祖雖然是大周皇室先祖,但他千年來一直不管事,這可能是性格使然,也可能是聖祖早就超凡脫俗,對這些俗事不感興趣了。
元和帝竟然相信,那件東西能讓他換取聖祖對俗事的支持?
元和帝想要什麼,寧易心知肚明,他想要的是集權,是更大的皇權,而這就會涉及到天策府。
天策府是大周的根基不能動,但同時天策府又奪取了太多的權力,讓皇帝都變的可有可無。
憑元和帝一人,哪怕他再有能力,也就是能和天策府分庭抗禮,但如果有聖祖支持就不一樣了,他可能真能奪回最大的皇權!
這裡面的水,好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