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前到很是冷清,孫星河喜靜不喜鬧,再加上他應天學府府主的特殊身份,大部分官員也不會來這裡煩他。
相府門前連個護衛都沒有,若不是這裡占地廣袤,誰也無法相信,這裡竟然會是右相的府邸。
寧易走上前去,門口的下人立刻發現了他。
那下人先是打量了寧易幾眼,看到寧易那一身直接判定身份的道宗聖子祀服,當即神色一變,迅速上前,露出笑臉:「可是聖子大人?」
「正是!」
寧易微微頷首。
宰相門前七品官,那只是對普通人。
同時,這些相府的下人也是消息靈通的。
國之大祭剛剛結束兩天,寧易 『絕聖之姿』的名頭,在帝都尚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但身為相府下人,卻第一時間知道這些,如今見到寧易來到相府,哪裡敢有任何怠慢。
「聖子來相府,是要見右相?」
「我正是來拜訪府主。」
「還請聖子快快進來,稍候片刻,小人這就去通報。」
那下人將寧易邀請進府後,轉頭就快跑而去,生怕通知慢了。
另有下人給寧易端來茶水點心,讓他等候時不至於無聊。
沒過多久,來到此地的卻不是之前的下人,而是蘇瑾瑜。
她依然青衫長衣,手持一把摺扇,做女扮男裝的打扮。
不過那一身打扮也沒有特意遮掩自己性別,只要是個正常人,都能看出其真實性別。
「寧兄來到相府,怎不提前知會一聲。」
雙方見禮,蘇瑾瑜笑問道。
「這不是想要給瑾瑜一份驚喜,上次府主說要看這些小說下文,我這也給帶來了。」
見寧易手上提著一兜的圖書,蘇瑾瑜莞爾一笑。
「既然是給老師送書的,那快快進來。」
「如果我不是來送書的,就進不去了?」
「還真沒準,老師不愛招待別人,誰要是來見他,都是派人給打發走,不過寧兄到來,就算不帶書,老師應也會見你。」
「那看來我這次帶東西帶的很對。」
兩人說笑間,已是走入相府中。
這相府看去門前冷清,但內里卻鳥語花香,其中甚至還有一個小湖。
小湖上涼亭連著木橋,九曲十八彎,湖中魚兒游弋,在這寒冬季節還有荷花盛開,想來這湖中有著某種特殊陣法。
一路在相府行進,耳邊能聽到稚兒的朗朗讀書聲,還能見到許多穿著與蘇瑾瑜類似的學子路過。
蘇瑾瑜介紹道:「這些都是應天學府的弟子,有人只修文道,有人文武雙修,在這裡都是在等待著機會,希望有一日能夠入仕為官。」
寧易瞭然,怪不得這裡不需要護衛,這些應天學府的弟子絕大部分都是武道修者,其中甚至還有法相宗師。
這裡幾乎就相當於是應天學府的分院,根本就不需要護衛。
一旁有應天學府的弟子見到寧易和蘇瑾瑜,都是湊在一起低語。
「那人便是陰陽道宗的聖子寧易?」
「嗯,應該就是他了,看那穿著,正是道宗的聖子服飾。」
「聖祖竟然說他有絕聖之姿,他才年紀多大,竟然就有了絕聖之姿,真是讓人好生羨慕!」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呢,還不去讀書?」
就在幾位學府弟子聚在一起時,有一男子的喝聲傳來。
幾人嚇了一跳,回首望去,來者是一位有著國字臉,就像是老師一樣的三十多歲的男人。
幾人連忙行禮:「趙師兄!」
「我們剛才見到了寧易,都在聊他。」
「寧易?」
趙師兄眸光一閃,他往前方望去,正見到寧易背影。
「趙師兄,你也是我們學府天驕,難道就要任那道宗的聖子專美於前?」
有學府弟子看熱鬧不嫌事大,慫恿說道。
應天學府學文亦學武,也有著文人相輕的毛病,對誰都是多有不服。
趙師兄背負雙手,緩緩道:「你也不必激我,我是心中不服,這九州各大聖地天驕,恐怕都是多有不服!」
能稱天驕者,哪一個不是當世絕頂,哪一個在各自宗門,不是讓人崇拜。
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性格驕傲,可不是一句『絕聖之姿』,就能讓他們心服口服的。
想要讓他們服,那要做過一場,或是親眼見證才可。
「況且絕聖之姿,誰人又不想見識一番?」
他這一句話,讓眾多學子都是暗暗點頭。
哪怕是他們,知道自己不是那天驕,比不得寧易,但也想見識一番何為絕聖之姿,那寧易又為何會被聖祖讚揚。
「行了,都別聚在這裡了,趕緊去讀書。」
趙師兄把弟子們都是轟走,他又是遠遠看了一眼寧易離去的方向,才是離開。
右相府書房,孫星河正在裡面看書。
現在還是過年期間,他這位右相也難得的放了幾天假。
只要最近沒有什麼大事發生,他也可以清靜兩天。
「見過府主!」
寧易來到書房,對孫星河見禮。
從他稱呼就可看出,他是將孫星河當做應天學府的府主,而不是右相,同時也是以道宗聖子的身份相見。
「寧小子,你來這裡做什麼,莫不是覺得道宗不適合你,想要入我學府?」
「你不必擔心,許有道若是來找你麻煩,我都幫你擋下,若是你來我學府,以後這府主和右相的位置,都是你的。」
「府主您就別開晚輩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你要是真想入我學府,出什麼事老夫都幫你扛著。」
「額……」
孫星河這一番話,弄的寧易無話可說。
他忙轉移話題:「我這次來,是給府主您送這些書的。」
孫星河見到寧易手提著布兜里的那些書,眼前一亮道:「不錯不錯,正好最近休息,看看閒書打發下時間。」
「不過你小子又在騙人,你給我送書就是附帶的,你其實是為瑾瑜而來吧。」
他看了看蘇瑾瑜,露出一副恍然表情:「……哦,原來如此,你小子其實是看上了瑾瑜?」
「這樣,你要是入我府中,我幫你去和雍王提親,他要是不同意,我就賴在他府上不走,你覺得如何?」
蘇瑾瑜一陣無奈:「老師,您能正經點麼,不要被人看了笑話。」
從之前孫星河給他出主意時,寧易就已經看出,這位應天學府的府主其實性格相當跳脫,一點都不嚴肅。
本以為作為學府的府主,這種最講究『禮』的地方,孫星河的性格應該和許有道類似,但卻截然相反。
孫星河對寧易眨了眨眼,說道:「其實我是不建議你娶瑾瑜的,她性格太嚴肅,過日子沒有意思,找妻子還是要找個溫婉良淑,都聽你話的。」
「婦人之事,在於順,不可以逆理倫常,不可以僭上驕夫。」
寧易若有所悟,對孫星河拜道:「晚輩受教!」
您這麼一說,這最適合的,不就是小青嬋麼。
蘇瑾瑜臉色難看,若不是孫星河是她老師,她可能都要直接動手。
「老師,您不要把寧兄教壞。」
「怎麼是教壞,老夫我是應天學府的府主,是當朝右相,我教的那可都是人間大道。」
蘇瑾瑜張了張嘴,知道自己說不過老師,只能閉嘴不言。
寧易見此心下暗笑,蘇瑾瑜也有說不過人的時候,看來真是一物降一物。
孫星河這時臉上笑容漸斂,沉聲道:「你來我府上,是要問瑾瑜的情況吧。」
寧易點頭:「正是,之前在皇宮,瑾瑜中了那北域人的暗算,我心中擔心,才是過來一問。」
孫星河道:「我和瑾瑜也沒什麼可瞞你的,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妙,那北域人所用的神通類似詛咒,斷了瑾瑜的武道之途,讓她法相無法與肉身相連。」
寧易沉聲問道:「您也無法解除這詛咒?」
「不能,我去找了陛下,讓皇室的高手與宮內太醫都看過,都是對此無措。」
宮內的太醫是來自『藥心齋』,這個宗門雖然不是聖地,但也是天下一等一的『醫術』大家。
如果連『藥心齋』的高人都斷定治不了,那就真是藥石無救。
「那就去把那些北域人抓住,逼他們說出解咒的法門。」
寧易斷然說道。
蘇瑾瑜道:「不可,寧兄為我擔心,瑾瑜心下感激,但此事萬萬不可。」
「那北域人寧願自身境界跌落,都要使用這咒法,可見早有準備,他們絕不可能說出解咒之法。」
「若是強行逼迫,北域使節團要是在我大周出事,這事關我大國臉面。」
「蘇特爾這位北域第一天驕,在北域不光是九溟國,在其他北域諸國亦是名望頗高。」
「這些北域諸國,許多都對大周有歸順之心,若是蘇特爾和北域使節團在大周出事,再有九溟國一番宣傳,恐會讓北域諸國同仇敵愾,生有異心,對大周不利。」
蘇瑾瑜已是猜到了寧易想法,她連忙否定了這個提議:「……瑾瑜雖心下遺憾,但也不能因自己之故,而不顧全大局。」
寧易見蘇瑾瑜拒絕,愈發覺得這女人真是性格執拗,他皺眉道:「顧全大局?唯有弱者才會顧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