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易不動聲色,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隨著蘇瑾瑜進了王府大院。
王府占地極廣,與其說是府邸,不如說是一座建在城中心的園林。
整座王府圍湖而建,湖水之上連著環廊木橋,在蘇瑾瑜帶領下,寧易和洛青嬋,很快就是來到一座見客的涼亭。
涼亭內,端坐著一男一女。
男子穿著常服,腰佩玄玉,手上正握著一對獅子頭,面容粗獷。
在男子身旁的美婦人,風韻猶存,端莊素雅。
只一見到兩人,寧易就知道這就是雍王與雍王妃。
「晚輩寧易(洛青嬋)見過雍王,見過王妃!」寧易和洛青嬋,拱手拜見。
「賢侄不必多禮,青嬋就更見外了,這裡是你姑母家,瑾瑜是你表姐,你也當做自己家裡就好。」雍王哈哈一笑,抬手虛扶。
「青嬋過來讓我看看。」
雍王妃將青嬋拉到身邊,一番打量,笑道:「……一眨眼功夫,青嬋都這麼大了,我還記得上次見到青嬋,青嬋還是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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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妃用手比劃了一下當年洛青嬋的身高,又道:「你娘剛入宮時,我還在宮中,與你娘相見恨晚,在宮裡難得成為能說貼心話的好朋友。」
「姑母嫁到雍王府後,聽聞你娘親被打入了冷宮,我當時心急,明明記得你娘親和皇兄關係甚好,很是恩愛,怎麼皇兄就這麼把你娘親打入了冷宮去。」
「我多方打聽,想要幫忙,但山高地遠,嫁出來後宮裡的事我也是沒了辦法,只能急在心裡,青嬋你不要怨姑母就好。」
雍王妃拍著洛青嬋小手,語氣動容,眼角泛紅,可見是個性情中人。
「姑母說的哪裡話,姑母有這份心,青嬋和娘親就已經很高興了,宮裡的事太複雜,我們怎麼可能會埋怨姑母。」洛青嬋安慰道。
所謂嫁出去的女兒如潑出去的水,更遑論只是皇帝的妹妹,離開了皇宮,那裡的事雍王妃就管不了,也沒法管。
「娘親,青嬋現在不是好好的,你就不要在這時候說這不應景的話了。」蘇瑾瑜繡眉一皺道。
一旁的雍王,也是說了自己妻子兩句。
「對對,是我不該說這些。」
雍王妃擦了擦眼角,笑呵呵著,「……現在青嬋過的好,靜妃出了冷宮,青嬋還有了繼承人身份,這就叫否極泰來,上天保佑。」
「賢侄,現在正是午膳時間,要不留下一起吃頓飯?」雍王盛情邀請。
「晚輩恭敬不如從命。」寧易應了下來。
立刻的,雍王府的下人們就是端來了山珍海味,可見雍王一家其實就是在等著寧易和洛青嬋到來,午膳早就做好了。
轉眼間,涼亭的桌上,就是擺滿了豐盛宴席。
「來來,賢侄快嘗嘗我們雍州府的特色,百花鴨舌、明珠豆腐,都是難得美味。」雍王盛情難卻。
寧易一邊品嘗著王府家宴,一邊從善如流,不卑不亢的與雍王交談。
旁邊雍王妃拽著蘇瑾瑜和洛青嬋這對表姐妹,也是說著女人家的話。
「賢侄乃是千年不出的奇才,才情兼備,瑾瑜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心甚慰,你們在宮中大戰北域天驕之事,我遠在雍州也是聽說,沒有親眼所見,心中也是遺憾吶。」雍王喝著酒,笑容滿面。
「您說的哪裡話,瑾瑜為人清正,更是胸有丘壑,高風亮節,我能與瑾瑜成為朋友,是我的榮幸才對。」寧易與雍王敬酒,語氣真誠。
待他喊著『瑾瑜』時,一旁的雍王妃忍不住的望了一眼。
「賢侄這是來參加浮生山的宗師大會?」雍王開口問道。
「正是。」
寧易暗道你這不是廢話麼,他面容正色道:「……不過這盛會到底是怎麼個流程,我倒是不清楚。」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按照祖上傳下的規矩辦的。」雍王實話實說。
他今年也才四十多歲,這盛會百年一次,他也是第一次辦。
「不過大體也就是擺下擂台,各家宗師坐而論道,如果有不服氣的,那就上場比試,分出個第一第二來,武道修者,終歸要拳腳之下見真章。」雍王大體講述著。
寧易暗暗點頭,這和他想的差不多,大家先嘴斗,嘴上鬥不過又不服氣,那就直接動手。
「這就算分出了第一,允許第一個進入浮生山,又有何用?」寧易試探著問道。
他想看看這位雍王到底知不知道浮生山禁制之事。
寧易對陰陽大道領悟至深後,對許多事都有預感,就如同那些絕聖,有些事能夠提前算出來。
在寧易想來,如果雍王的封地要出大事,那最可能發生的地點就在浮生山。
現在九州宗師,就是為了這浮生山才聚在一起。
也不知會不會有人發現浮生山的真相,甚至想得到裡面機緣。
「人之所求,無外乎功名利祿,那所謂的第一位進入浮生山的人,其實也沒什麼好處,但是能得個名。」
雍王不以為意的說道:「……能在這天下宗師聚集之地得到第一,那不就說自己是宗師境的天下第一,這樣的名頭,誰不想要?」
寧易仔細觀察,見雍王不似說謊,也沒隱瞞什麼。
也即是說,雍王其實不知道浮生山的真相了?
「這次賢侄來參與盛會,可要爭個好名頭。」
「既然來了,那第一就非我莫屬。」寧易沒有再謙虛,語氣鏗鏘有力。
「哈哈,好,年輕人就是要有自信,賢侄不愧是被聖祖親言,有絕聖之姿!」雍王大笑出聲,對寧易的這份傲然並不嘲笑,反而認為理所當然。
絕聖之姿,道宗聖子,種種身份加持,自然是奔著宗師境第一來的!
待酒足飯飽,眾人又是聊了一個時辰。
「賢侄,晚上就不如住在府上,也省的去住客棧了。」雍王熱情邀請。
「多謝王爺厚愛,只是我喜歡了閒雲野鶴,可能受不了王府規矩。」寧易委婉拒絕。
笑話,我住在外面,還能和青嬋親親我我。
要是住在王府里,我們兩個就只能相敬如賓了。
我才不願住這裡!
見到寧易意志堅決,雍王也是無奈。
又是聊了一陣,寧易見天色不早,便是告辭離開。
雍王再三挽留,見寧易去意已決,就讓蘇瑾瑜送他和洛青嬋出府。
「這孩子性情穩重,年紀雖不大,說話卻是滴水不露。」雍王妃讚許道。
「嗯,這孩子是不錯。」雍王也是滿意。
寧易雖然一直在拒絕,但是在雍王看來,這才是成熟。
雙方並不是很熟悉,自己雖然熱情,但如果寧易就這麼一點警惕心都沒有,他說什麼,寧易就聽什麼,雍王反而會覺得寧易太年輕,不懂得世事險惡了。
「瑾瑜年紀也不小了,看她和寧易說說笑笑,應是對他很有好感,咱家這女兒眼界太高,我還是第一次見她對一個男人假以辭色。」雍王妃動心了。
「你沒看寧易與青嬋關係親密,兩人還是師兄妹,我看皇帝的意思,恐怕是想把青嬋嫁給他。」雍王雖也對寧易滿意,但他也知道對方是香餑餑,自己恐怕搶不到。
「這不是沒有訂婚下旨,況且瑾瑜和青嬋,都是第六境的法相宗師,可以自主決定婚姻,瑾瑜努一把力,也不是不能搶過來。」雍王妃不以為意。
她之前還拉著洛青嬋,姑母之心慈愛,現在就想著把人家喜歡的男人搶來當女婿了。
別說,雍王還真心動了。
「爹,娘,你們在說什麼呢,我和寧兄是志趣相投,更像莫逆之交,可沒有男女之情。」蘇瑾瑜這時正好走回來,聽到父母的話,神色不渝。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雍王面色一正,斥責道:「……還有,都回家了,怎麼還穿著這身儒服,給我去換成女裝,一個女孩子家天天作男裝打扮,成何體統!」
「寧易既然是你朋友,那你就帶著他好好熟悉下雍城!」
這丫頭,真是太笨了,你天天穿著男裝當然引不起寧易的興趣,你換成女裝啊,你長的又不比你表妹差!
……
離開雍王府,寧易和洛青嬋,去了城中天岳商會的豪華客棧,要了一間幽靜小院。
夜晚,寧易正盤坐在床上,眯著雙目盯著面板,他耳朵一動,面前的房屋門被人小心打開。
洛青嬋穿著湖綠色的蹙金雙繡羅裙,腰間掛著明玉珍珠,頭上步搖輕顫,面若桃花的走了進來。
一進屋,她帶著幾許羞澀道:「師兄你這時叫青嬋過來,是……是還沒滿足嘛。」
說著,她玉手落在腰間,就要將裙子脫下。
寧易怔了一下,連忙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臉上哭笑不得。
我是叫你過來,但不是要做這事啊,你滿腦子都想什麼呢!
洛青嬋正疑惑,寧易沉聲道:「崇將軍,既然來了,還請露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