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易見到這突如其來的陣法,心下一驚,渾身肌肉緊繃,隨時要動手。
在他身旁,玄女身為八境天人,已是第一時間出手。
強悍的元神之力驟然落下,身為玄鳥一族,玄女的神念天生強悍,衍生而成的元神之力,更是遠超常人。
不要看她只是初入八境,但如果僅僅只是元神對撞,她甚至足以和一些沉浸此道多年的八境強者抗衡。
而真龍一族在其他方面極其優秀,唯有在元神之道上,天賦一般,此消彼長之下,短時間內玄女本應能應付東海龍主,帶著寧易逃離這裡。
然而實際情況卻和想像中完全不同,玄女強大的元神之力,觸碰到那從虛空中灑落而下的瀑布,泛起道道漣漪,甚至都沒有濺起一絲水花,消弭於無形。
龍主背負雙手,笑眯眯道:「玄女姑娘不要再多此一舉了,此乃我東海龍宮護宮大陣,可不是區區一位八境天人就能破的。」
寧易見此心下一沉。
這龍宮大陣與陰陽道宗的護宗大陣強度別無二致。
想要強行破開這樣的陣法,可不是一位八境能做到的。
當初陰陽道宗大陣被破,那還是數位八境妖族同時出手,而是還是在有叛徒的情況下,偷偷潛入宗門內部,才有了這樣的機會。
如果是從外面破解,比之登天還難!
這千年時間累計而成的強大陣法,又哪裡是那麼容易能夠打破的。
「玄女姑娘,你與這小子情投意合,可知他曾背著你,與我女兒有關係?」
龍主以言語相激,想要用這種方式分化寧易和玄女的關係。
他不覺得能成功,但假若真成功了,那也是意外之喜。
反正只是多說幾句話罷了。
寧易面無表情,但也偷偷的看著玄女。
玄女卻根本不理會龍主所言,繼續以元神之力抗之。
但是幾息之後,她發現自己根本就解不開這陣法,為以防萬一,還是沒有全力全開,而是元神收斂,對著寧易輕輕的搖了搖頭。
見玄女不再動手,龍主又是看向寧易,笑道:「怎麼樣,小子,要不要同意我的建議?」
寧易沉聲道:「晚輩剛代表陰陽道宗與龍主達成約定,龍主就翻臉不認人?」
他這話也是在提醒東海龍主,我也是有背景的!
龍主搖頭道:「這是我與道宗簽下的協議,又不是和你,就算沒有你,隨便來個道宗門人也沒問題。」
「況且我又不傷你性命,只是把你關在這裡,只要你同意娶我女兒,兩人成親,我立刻放你出來。」
寧易差點氣笑了,他真沒想到自己有被逼婚的一天。
之前龍主這麼說,他還當這老登只是一個玩笑,沒想到他真的會動手。
一頭活了千年的老龍,某種程度上說,他是真沒底線,不要臉到了極點!
說好的真龍一族的高傲呢?這老登才是真龍中的奇葩才對。
「但龍主你把我關在這裡,就如囚禁,這和殺了我有什麼不同?龍主真能承受那樣的後果?」
寧易先是威逼利誘,如果不成,他準備再試試軟的。
一旁的東海二當家欲言又止,他也不清楚自己兄長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覺得寧易說的沒錯,剛剛把懸空寺那些人轟走,如今又得罪陰陽道宗,這對東海不利!
龍主背在身後的手對著自己弟弟擺了擺,二當家見此,也就沒有說話。
「我聽聞陰陽道宗宗主許有道為人正直,若是我將我女兒的遭遇告訴他,想來以許宗主的為人,一定會支持我。」
「我又不要求你做什麼,只是讓你娶我女兒,以後你若能成道宗宗主,我女兒成為龍主,珠璧聯合,對道宗與我東海,不是皆大歡喜?」
龍主算盤打的那是叮噹響,算計的那叫一個深。
寧易心下一突。
許有道那性格,為了宗門連兒子的死都能忍受的,正的發邪。
如果真被這龍主這麼一說,許有道沒準也真來逼自己了!
哎,難道我今日終要步入婚姻的墳墓嗎?
「好了,你就在這裡想想,以你的修為也不用吃東西,此地靈氣充足,也夠你修行。」
「若是你寧死不屈,那就一直等著,待過上個把月,道宗的人應該就會過來,我再與道宗的人好好說說。」
語畢,龍主轉身就是離去,不給寧易說軟話的機會。
他離開偏殿,讓所有侍女下人都是散去,留下口信,此地不讓任何人靠近。
一直不出聲的東海二當家,這才是說道:「兄長此舉,實在有些不妥!」
龍主笑呵呵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且別急,仔細聽我道來。」
「之前你不同意泠兒與南海太子的婚事,覺得這樣就是將東海送給南海,我深思熟慮,覺得你說的對,這件婚事決定推掉。」
二當家聞言輕輕點頭,覺得兄長還沒有蠢的不可救藥,這個選擇是對的。
「但你也要承認,你的兒子能力不夠,不足以繼承龍主之位。」
龍主不留情面,斷言說道。
二當家默然半晌,再次點頭。
他對權力並沒有那麼在意,支持自己兒子也是認為兄長的決定不對。
既然這件婚事不了了之,他其實也不想讓兒子來繼承龍主之位的。
「但那道宗小子天賦極強,都不能說是世所罕見,而是世間唯一了,泠兒也是你侄女,她卻在那小子身上丟了龍珠,於情於理,他都要為這件事負責。」
「未來那小子必然是道宗宗主,有此大位,也不會覬覦東海,而且你也看到了他能力,道宗所擁有的資源,正與我們互補,這樁婚事合則兩利!」
龍主一番分析倒是靠譜,但二當家還是忍不住道:「強扭的瓜不甜,兄長你哪有逼婚的道理!」
龍主神秘一笑,說道:「放心,我自有打算,接下來的事你且看它,那小子有個致命缺點,就是太年輕。」
「不管他多聰明,但這人生經驗,可還差得遠。」
說罷,龍主哈哈一笑,轉身離去。
出於對兄長的信任,二當家搖頭一嘆,還是沒有多管閒事。
偏殿內,各種家具一應俱全,都是龍宮的真龍之物,足夠奢華。
若不是失了自由,在這樣的環境與奢侈下生活,倒也不算難過。
寧易坐在軟榻上,詳細的給玄女解釋著當初發生的事。
玄女聽完後,輕搖螓首:「你不必和我解釋的。」
「但這事繼續瞞下去,終歸會成為心裡的一根刺。」
寧易誠懇說道。
玄女心下一暖,輕聲道:「當初是那頭龍想要脅迫你,才是讓李師伯逼她交出龍珠,供你修行?」
寧易用力點頭。
「我當時不知道這龍珠對真龍有這麼重要的意義,早知如此,我也不會這麼做了。」
他露出後悔的情緒,不管當初他知不知道這件事,都必須要後悔!
這是做給玄女看的。
玄女淡淡道:「那我們才是占著道理,東海龍主怎敢將你禁錮在此。」
寧易說道:「敖泠怎麼也是他閨女,讓他講理根本不可能。」
「不是誰都和宗主一樣的性格,只認理不認情。」
「說句難聽的,宗主那樣的性格反而讓我覺得可怕,這樣的人只是合作可以,但絕不能當做朋友。」
玄女輕輕點頭,她也認同寧易的話。
許有道這人太怪了!
「那現在怎麼辦?」玄女問道。
「我也不知,先等個幾日再說吧,面對這陣法,咱們也沒其他辦法。」寧易也是有苦難言。
……
龍主寢宮——
「你們給我讓開!」
「公主!」
「公主您等下……」
嬌喝聲傳來,在侍女們的驚慌失措下,宮殿大門轟然洞開,身穿一襲長裙的敖泠,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