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李大山抹了抹油亮亮的嘴巴,心滿意足地長舒了一口氣。
「張局長,寶柱兄弟,多謝你們的款待,我都已經記不得上一次像這樣吃肉,到底是什麼時候了。」
「大隊長客氣了。以後有空多來家裡坐坐,你和我爸又都是大隊長,可以交流交流工作經驗嘛!」
張小龍說著,起身給他泡了一杯茶。
「對對,互相交流經驗,我當大隊長時間不久,確實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張寶柱給李大山發了一支煙,表情很認真地說道。
「大隊長,爸,那你們慢慢交流經驗,我得去分局上班了。」
「當然是工作要緊,張局長趕快去忙吧!」
李大山要起身送一送,但是被張寶柱給拉住了。
下午。
張小龍得了空,給京城公安部打了一個電話。
不過不是打給胡自強的,而是打給陳國安的。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陳國安。」
陳國安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主任,是我,小龍啊!」
「小龍?哈哈哈……你小子可算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呃咳咳……陳主任,我要檢討一下自己,最近一直忙東忙西的,倒是真沒有抽出時間來,給你們打個電話問聲好。」
「得了得了,我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們都知道你小子忙,你們分局只有十來個同志,卻要管著遼北省、北疆省境內那麼大一片大山,這要是換成其他人來當這個常務副局長,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謝謝陳主任理解,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困難,我們森林公安遼北分局的全體同志,絕不會退縮,一定會迎難而上的。」
「哈哈哈,好!沒有辜負胡部長對你的期待。咱們言歸正傳,你小子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倒也沒什麼大事,都是我個人的一點私事。嘿嘿……」
「哦?什麼私事?跟我這兒還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陳主任,我聽說咱們公安部的上級領導部門,派了調查小組到我們安平縣,據說還是來調查我的,而且跟我申報的特等功的事情有關係。」
「你小子當真神通廣大,這事兒都被你給打聽到了?」
陳國安的聲音里有些詫異。
「陳主任,我發誓絕對沒有去打聽,這事兒還是人家主動到我家告訴我的。」
「哦……那說明你小子很有影響力啊!怎麼?你想從我這裡了解什麼信息?」
「嘿嘿……我想問……」
「等一下,咱們有言在先,按照胡部長的吩咐,涉及到某些阻力的問題,我是不會說的。」
「這個我明白的,不就是李玉梅……」
張小龍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了一下。
見電話那頭沒什麼反應,於是眼珠一轉,又繼續往下說道:
「不就是李玉梅背後的人……」
「小龍,你都知道了?」
電話里響起了陳國安緊張而又驚訝的聲音。
張小龍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好啊,果然是李玉梅和她背後的關係在使壞。
還好我剛才多了一個心眼,臨時在李玉梅的名字後面,加上了幾個字。
沒想到居然奏效了,陳主任的反應就是最大的明證。
「是啊,陳主任,周……咳咳,有些事情我雖然不說,但心裏面跟明鏡兒一樣。」
「小龍,你小子千萬別衝動。周老那邊雖然給了一些阻力,但是你要相信組織,等事情調查清楚後,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陳國安站了起來,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很嚴肅地勸說道。
「你小子人呢?怎麼不說話?」
足足有四五秒鐘的時間,陳國安沒等到張小龍說話的聲音,於是追問道。
「呃……我在的,陳主任。」
張小龍回過神來,急忙回答說道。
他的內心則還是有些意外,還有震驚的:
給我下絆子的人,居然不是李玉梅的媽媽——周副省長,而是一個叫周老的。
周老……周副省長,他們全都是姓周。
所以,這個周老是周副省長的父親?也是李玉梅的外公?
一定是這樣的了,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了嗎?組織上已經派人去調查了情況,而且你立功的事情,完全經得住考驗,所以千萬不要有什麼情緒,知道了嗎?」
陳國安再一次認真叮囑著。
「陳主任放心好了,關於我立功的事情,別人有疑問也正常嘛!我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的。」
張小龍用很平常的語氣說道。
不過,他默默在心裡補充了幾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周老,還有周副省長,包括你們的寶貝疙瘩——李玉梅。
這筆帳我已經理清楚了。
等我抽出時間來,咱們慢慢來算帳。
電話掛斷之後,張小龍仔細斟酌了很久,調查組已經調查完了,昨天就已經開始返程。
三五天之內,應該能返回到京城,向上級領導匯報調查的結果。
關於我申報特等功的事兒,也就應該有眉目了。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還是宜靜不宜動。
另外,還有不到二十天的時間,就是春節這樣的重要節日。
需要準備的事情太多,所以,算帳這件事只能等到過年後,再慢慢著手。
心中有了這個決斷,張小龍便暫時放下了這件事。
晚上。
張小龍值了一個晚班,中途抽出半個小時的時間,離開了分局。
小山坳黑市外。
變換了樣貌和衣著的張小龍,背著麻袋下了坡子,走進了小山坳黑市。
「兄弟,你來了。」
孫金亮一抬眼,就認出了張小龍,剛剛還緊繃著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孫哥,我看你神色不太好看,這是跟誰生氣呢?」
「啊……哈哈,最近被牛哥罵了幾次,不過沒什麼事,今天要賣什麼?需不需要我幫忙?」
「給你帶了二百斤棒子麵,按照老價格賣。遇到那些確實有困難的人,價格可以再放低一點。」
張小龍把兩個麻袋放了下來,然後裝作很累的樣子,活動了一下筋骨,捶了捶自己扛麻袋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