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張小龍放下手裡的書，伸了一個懶腰，然後看了一下手錶。
「好傢夥，不知不覺看書到十點，該回家睡覺去了。」
他收拾了一下辦公桌，把書放回抽屜，本子和筆也收了起來。
就在起身的時候，看到了辦公桌左前方放著的一摞報紙。
那些報紙都是他還沒來得及看的，心細的李茜幫他放在那兒，以備他隨時翻看用的。
而看完的報紙，則用報夾夾了起來，掛在了架子上。
「還是先拿兩份回家吧，晚上看完後，明天早上再帶回來。」
……
＊＊＊
第二天是星期六。
張小龍早早起了床，邊吃早飯，邊看昨晚沒看完的報紙。
「小龍。」
張寶柱放下碗筷，忽然對著兒子說道。
「爸，有事兒？」
張小龍的目光從報紙上移開，看向了自己老爸。
「我昨天跟李大山同志交流經驗，其中就提到了副業的事情。他們大隊裡在編籮筐，你說我們大隊能不能也搞這個副業？」
張寶柱思考了一夜，也沒有拿定主意。
這才決定跟兒子商量一下，看看他有什麼想法。
「咱們大隊不是在砸石頭嗎？婦女同志又在做刺繡活，還有多餘的勞動力編織籮筐啊？」
「砸石頭都是壯勞力，咱們不是還有許多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嗎？」
「不是，爸，他們都上了年紀了，要不還是在家好好貓個冬吧！」
「他們哪裡閒得住，尤其是看到婦女同志都有活干，都派代表去大隊部找我談過了。再說他們年紀也就五六十歲，編個籮筐還是沒問題的。」
「呃……那好吧！編籮筐這個副業也挺好，就是要想好了，編好的籮筐賣給誰啊？」
張小龍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了手裡的碗筷。
「銷路確實是一個大問題，咱們公社只有供銷社收籮筐，但也不是一直都收。李大山說了，每到冬天的時候，供銷社基本上只收一個月，其他時間都不收籮筐的。」
「為什麼只收一個月啊？」
「還不是因為到了冬天，大伙兒都閒下來了，許多大隊都開始編籮筐，供銷社根本收不過來。而且收多了也賣不出去。」
張寶柱嘆了一口氣，這也正是他感到猶豫不決的地方。
萬一真開展了這一項副業，結果編好的籮筐賣不出去，大爺大媽們的辛苦就白費了。
同樣，他這個大隊長也難辭其咎，畢竟決策是他最終下達的。
「爸，既然銷路方面沒找好，那我建議……還是不要急著上這個副業的好。咱們多打聽打聽，等找好了銷路再做最後的決定。」
張小龍想了想，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張寶柱沉吟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贊成了兒子的意見。
「爸，媽，我們去上班了。」
「哎，路上慢著點兒。」
林秀珍笑著揮了揮手，看著兒子和未來兒媳走出院門，才收回了目光。
「他爸，兒子都去上班了，你還在尋思啥呢？」
「還不是副業的事情，真是夠我頭疼的。算了，我還是先去砸石頭去。」
……
＊＊＊
港島。
荃灣市區。
眾安街上的一處水果店門外，店主還沒有開門，外面已經擠滿了人。
「真是的，這裡每天都擠著這麼多人，把路都給堵上了，難道他們都不要上班的嗎？」
有路過的行人，艱難地擠過隊伍，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排隊的人卻是沒有理會他，依然在耐心地等待水果店開門。
吐槽的那人話一出口，也有些後悔。
他提起來的心，很快就放了下來。
然後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店面，發現是一間水果店，不禁更是連連搖頭。
「買個水果都要排隊，跟沒見過世面一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發福利了呢！」
「靚仔，你說我們排隊攔了路，我們不跟你計較，可你要說我們沒見過世面，那我就要跟你說道說道了。」
幾個排隊的人攔住了男子去路，面色頗為不忿地說道。
「對不起，我剛才說錯話了。」
男子是那種有膽子吐槽，沒膽子面對的，見狀急忙彎腰賠笑道歉。
「靚仔，我看你這個表情是看不起我們要買的水果是吧？」
「小子，你知道什麼是華夏紅星蘋果嗎？又知道什麼是翠玉蘋果嗎？」
「呃……什麼是華夏紅星蘋果？還有……什麼是翠玉蘋果？我確實沒聽說過。」
男子臉上一片迷茫之色。
「原來你沒吃過這兩種蘋果，算了，跟你說了也是白說。」
「走吧走吧，下次說話小心點。」
「連荃灣區最好吃的蘋果都不知道，還來嘲笑我們，真是沒見過世面。」
「就是就是，隊伍里還有從中環那邊過來的顧客呢！」
「……」
面對眾人的嘲諷，男子灰溜溜地加快步伐，鑽進人群不見了。
「黃老闆來了。」
排在隊伍前面的人，忽然大聲說道。
「快看看他有沒有帶翠玉蘋果來……」
「呃，好像是空著手的。」
「不是吧，又白排一個早上？」
「……」
黃阿發失望地走到店鋪門口，朝排隊的人抱了抱拳。
「各位，實在是抱歉了。我剛才去市場門口找過了，賣蘋果的老闆還是沒有來。」
「唉……怎麼又沒來呢？」
「這麼多人等著買蘋果，他難道不願意賺錢嗎？」
「我答應九龍的朋友，要幫他買二十個翠玉蘋果的，這都五天過去了，還是沒能買到。讓我怎麼有臉去見朋友？」
「你這還算是好的呢！我是給上司買華夏紅星蘋果的，這要是再買不到，升職加薪就成泡影了。」
「黃老闆，到底什麼時候能有蘋果賣？能不能給一個大概時間？」
「……」
「各位各位，聽我一句勸，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拿到華夏紅星和翠玉。大家還是都回去等消息吧！」
黃阿發再一次抱拳。
「唉……又是這句話，算了算了，只能這樣了。」
「黃老闆，你拿到翠玉蘋果後，一定要給我留十個。」
「我也要買翠玉蘋果，幫我留二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