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雲英雞，我家裡多的是。」
張小龍搖了搖頭，轉身就要離開。
「阿叔，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也學人家講大話呢？」
老闆有點不樂意了，說話的音量也放大了幾分。
「老闆，你憑什麼說我講大話了？」
張小龍再一次停了下來，駐足看著那老闆道。
「你還不承認了是吧？那我就要好好跟你說一說雲英雞了。你看我這麼大的檔口，雲英雞也才8隻，這還是收了三天才收來的。」
老闆的聲音很大，很快就吸引了更多的人駐足觀看。
他見圍攏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整個人越發地有些興奮了。
「對了，阿叔，你說你家有很多雲英雞，該不是指內地的家吧？」
周圍看熱鬧的人，很快就發出了陣陣鬨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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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的意思是你買不到雲英雞，別人就一定沒有很多雲英雞嗎？」
張小龍沒有順著老闆的話說下去，而是反問了一句。
「算是這樣吧，我就是不相信你會有很多雲英雞。」
「那我要是有呢？」
「哈哈哈……你要是有？那我就把它們全部都買下來，而且還是按照最高價五塊五一斤，怎麼樣阿叔？你敢不敢跟我賭啊？」
老闆心中已經篤定了，張小龍拿不出那麼多的雲英雞來。
「阿叔，你快答應他，跟他賭了。」
「是啊，阿叔，把你家的雲英雞都拿過來，看看這個老闆能不能有錢買。」
「……」
周圍那些人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起鬨架秧子。
「我會沒有錢買？哼……他有多少我買多少，不信你們就等著瞧。不過……我就怕這位阿叔一隻雲英雞都拿不出來。」
老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點上了一支煙，指著那些看熱鬧的人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移，落在了張小龍的身上。
張小龍也不廢話，指了指肩上的野豬說道：
「好，我跟你賭了。但你要等我幾分鐘，我去把這頭野豬賣了去。」
「我說阿叔，你該不會是要藉口逃跑吧？」
老闆大聲質疑道。
張小龍看了這老闆一眼，乾脆把野豬給放在了他的檔口裡。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先把野豬放在你這裡，誰給我做一個見證？」
「我們給你作證，你儘管放心去，這野豬絕對丟不了。」
人群里站出來幾個無事佬，拍著胸脯保證著。
「好，那就勞煩你們幾個了。」
張小龍撥開人群，離開了菜市場。
那老闆見張小龍如此果決，而且還把一整頭野豬留在了自己檔口。
他心裡不禁有一點發虛起來，甚至有一點擔心——萬一那阿叔真的拿來了很多雲英雞，那該怎麼辦？
但是他轉念又一想：荃灣區的鄉下，自己幾乎都已經跑遍了。
哪家有雞哪家有鴨，沒有他不知道的。
所以，那阿叔一定就是在講大話。
再說了，就算那阿叔拿了雲英雞來，最多也就十幾隻罷了。
自己這麼大一個檔口，將近四千二百塊錢的現金，還能買不起那十幾隻雞？
心中這樣想著，他的腰杆子又不知不覺硬了起來。
「那位阿叔什麼時候能回來啊？我這還等著買菜回家做飯呢！」
「阿叔走了有多久了？」
「差不多有半個小時了，阿叔該不會是不回來了吧？」
「人家阿叔把野豬留在這兒呢，怎麼可能不回來？」
「呃……說的也是，這頭野豬起碼也能賣一千多塊錢呢！」
「阿叔要是真不回來了，這賣雞的老闆就賺了，白得一頭大野豬。」
「……」
眾人正七嘴八舌地說著話，菜市場門口卻來了一輛皮卡。
皮卡的後車廂里，裝著六個木板做的雞籠子。
每一個雞籠子都有一米多高，裡面用木板隔成了五層。
每一層里都放著二十隻雲英雞，五層便是一百隻。
六個雞籠便是六百隻雲英雞。
張小龍拔掉車鑰匙，打開車門下了車，走到後車廂邊，一手提起一個雞籠，快步走進了菜市場。
「麻煩各位讓一讓，謝謝……」
在擁擠的人群里穿梭幾分鐘後，剛才那賣雞的檔口便出現在了視線里。
「阿叔真的來了，還提來了兩大筐的雞。」
「這下有好戲看了，還好我剛才堅持了一會兒，沒有去買菜做飯。」
檔口外還圍著不少看熱鬧的人，他們紛紛讓開空間，讓張小龍把雞籠放了下來。
「不就是兩籠子雞嗎？再說了……我還不知道是不是雲英雞呢！」
老闆有一點驚訝，但在看到只有兩籠子雞時，還是沒怎麼放在心上。
「誰說只有兩籠了？外面還有四籠子呢。」
張小龍撂下一句話，轉身又離開了檔口。
十多分鐘後，最後四個雞籠子，也被他拿到了檔口門外。
「怎麼樣？剛才查看過了沒有？我拿來的雞是不是雲英雞？」
老闆臉上的神情青一陣白一陣，汗水也是涔涔而下。
他不但看過了，還大概數過了數量。
籠子裡確實都是雲英雞，每一個籠子裡應該是一百隻雞。
眼前是六個籠子，也就是六百隻雞。
檔口的四千二百塊錢現金，根本不夠買下這一批雲英雞的。
「老闆，人家阿叔把雲英雞都拿來了，你不能裝啞巴啊。」
「是啊是啊，這麼大一個檔口的老闆，不能講大話。」
「老闆剛才說阿叔講大話來著，他自己應該不會這樣做的吧？」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擠兌得老闆沒有了一點點退路。
最重要的是——他以後還要繼續在這裡做生意，所以，眼前這一批雲英雞，不買也得買。
想通了這一點後，老闆把心一橫，大聲說道：
「我還以為你有多少雲英雞的呢，看來也不過如此……」
「哦？你這是嫌少，那我再回去拿一趟。湊個一千的整數。」
張小龍心中好笑，他嘴上這麼說著，腳下卻沒有挪動分毫。
他能看出來，眼前這老闆明顯是在硬撐著，能不能吃得下六百隻雞，還得是兩說呢！
所以只是出言嚇唬他罷了。
「別別別……別再拿了。」
老闆聞言大急，就差一把抓住張小龍的手臂，不讓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