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兒，洪濤兩口子什麼時候回來？」
李文武沒有心情說報紙上的事情，轉而問起了孩子們。
「今年怕是要晚兩天，說是除夕夜能趕回來吃一頓團圓飯。
還有洪梅一家、洪軍一家，他們打電話來說了，得要等年初二才能回來。」
劉玉芬提起大女兒李洪梅、小兒子李洪軍後，病房裡的氣氛便有些沉悶起來。
「自從我的病情嚴重之後，一頓團圓飯都吃不上了……」
李文武自嘲一笑，不想再說話了。
「長征明天到家，茜茜說是這兩天就能回來。」
劉玉芬知道老伴兒心裡有疙瘩，急忙提起了大兒子的一對兒女來。
李文武的神情頓時和緩了不少。
「長征這小子這次立了大功，被提拔成了連長。
茜茜也提拔了副科級，兩個孩子替咱們長了臉。我倒要看看李洪梅這次還會不會嘚瑟。」
「老伴兒，長征的這個連長還是比正科級差了那麼一些，洪梅那張嘴怕是還會炫耀她家定邦。」
「你說咱們老兩口怎麼就沒把紅梅給教育好的呢？
還有洪軍那小子，成天蔫了吧唧的，一點兒男子漢的骨氣都沒有，任憑他媳婦兒把保國那孩子的姓都給改了。」
李文武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怒聲說道。
老爺子夫妻一共撫育了三個孩子，老大李洪梅43歲，不但嘴巴有點碎，待人接物也有點勢利眼。
以往每次過年回家，總要當著侄子侄女的面，誇讚自己的兒子厲害。
老爺子去年沒忍住，批評了她幾句，李洪梅不但不改，甚至還變本加厲起來。
就連以往過年時，趕在年三十回家吃團圓飯的習慣，都改成年初二回家了。
還有小兒子李洪軍家的媳婦，跟這個大姑子有的一拼。
估摸著這兩個人是事先通了氣，不然不會突然改變慣例，全都等到初二回來的。
「老伴兒，你就別跟他們生氣了，你自己的身體最重要。」
劉玉芬提起這一兒一女，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但畢竟都是自己的兒女，而且他們都已經成家立業了，一年也見不上幾次面。
難得在過年團聚一次，只能勸自己老伴兒忍耐些許。
不然在吃團圓飯的時候，鬧出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就要讓別人看笑話的。
「洪梅家定邦是正科級幹部，好像也是在公安局上班吧？」
李文武忽然問道。
「嗯，他是59年5月份提拔的正科，好像是……春城公安局治安科的科長。」
「嘿嘿嘿……這次咱們不用擔心了。」
李文武忽然笑了起來。
「老伴兒，這話怎麼說？」
劉玉芬不解，詫異地問道。
閨女兒家的定邦能夠提拔上正科級幹部，全都是沾了女婿的光。
這也是老伴兒不喜女兒、女婿的原因之一。
更何況洪梅每次提起定邦提拔正科的事情，都是故意當著長征和茜茜的面說。
除了炫耀定邦的升遷外，也是有意要讓老伴兒出點力，動用一下人脈關係提拔他倆。
「他們家有一個靠關係升遷的定邦，咱們家有靠自己能力升到副處級的孫女婿啊！」
李文武想起了前些日子，胡自強給自己打電話問候的時候，提了這麼一嘴。
「咦？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小龍可是憑真本事升的副處，這孩子年紀輕輕的，穩重得很。打電話來都不說被提拔的事。」
劉玉芬忍不住誇了幾句，臉上的笑意更是止都止不住。
「小龍已經跟咱孫女定了親，所以今年的這頓團圓飯，他也得來參加。」
李文武這邊剛拍了板，門外就傳來了汽車剎車的聲音。
「張小龍同志，你們來了？」
這是警衛員小傅的聲音。
「傅平安同志你好，又要麻煩你幫忙搬東西了！」
張小龍的聲音緊跟著傳進了病房裡。
李文武夫婦互相看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激動和欣喜神色來。
「老伴兒，快……快去開門。」
「哎，我現在就去，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劉玉芬小跑著來到門邊，打開了病房的門。
「小龍，茜茜，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劉奶奶好！」
張小龍左手提著兩條大花鰱魚，右手提著小半扇野豬肉，打了一聲招呼後，邁步走進了病房裡。
「你這孩子，每次來都帶這麼多的東西。」
劉玉芬的視線根本不在魚和肉上，而是都落在了這個孫女婿的身上。
她有一種越看越歡喜的感覺，竟是把自己孫女兒都給忘在了後面。
「劉奶奶，不多不多……馬上要過年了，總得要吃點好的嘛！」
「這還不多？老伴兒你看看這魚……一條至少三十多斤重，還有這些野豬肉，怕不是得有60多斤重……」
劉玉芬說著，找了一個地方，讓張小龍把東西放下。
「李爺爺好！」
張小龍朝病床上的李文武打了聲招呼，「外面還有一些東西，我去幫忙搬進來。」
「你小子每次來，我們老兩口的日子就會大大改善。」
李文武心情大好，開著玩笑道。
「爺爺，奶奶，我想死你們了。」
李茜小心地抱著一個大包，走到病床前坐了下來。
「茜茜，讓奶奶好好看看……嗯，倒是沒有變瘦，臉色也更好看了一些。」
「奶奶，我們天天都有肉吃，還有魚、蝦……臉色不好才怪呢！
這兩條大魚就是小龍釣的，特地帶來給爺爺奶奶燒魚頭湯喝的。」
李茜怕二老不知道，一臉驕傲地解釋了起來，隨後又說道：
「小龍還帶來了鹿肉、鹿茸、鹿筋，還有大山里抓回來的雪蛤，可好吃了……」
「哈哈哈……玉芬，咱家這個孫女婿真是沒得說的。有什麼好東西都能想到咱們兩個老的……」
祖孫三人說話的工夫，張小龍和警衛員小傅二人，已經把車上的東西都搬了下來。
小傅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把病房的門給帶上了。
「小龍，我給你倒熱水，洗把臉！」
李茜小心地把包裹交給了奶奶，悄悄叮囑說道：
「奶奶，裡面有八瓶蜂蜜山泉水，您可要小心收好了。」
說罷，她便起身張羅倒熱水去了。
劉玉芬激動得連連點頭，小心地抱著那包裹，心裡那顆大石頭，終於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