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梅看了弟媳婦一眼,儘管心裡不太舒服,但還是擠出一絲笑容來,說道:
「慧芳,謝謝你把這個機會讓給我。」
「客氣了,大姐。你別忘了還有咱媽呢!」
陳慧芳笑了笑,重新坐了下來。
她是一個軍人,看到大姑子這般作態,自然是不會順著她的意來。
一般的小事也就算了,她不會計較。
但這是原則性的問題,她見不得這種不顧長輩的自私自利行徑。
不過還是跟以往一樣,陳慧芳給了大姑子一個台階下,沒有弄得大家不開心,免得破壞了過年的歡樂氣氛。
尤其是自己未來女婿還在,她更不想讓那種情況發生,弄得女婿感到尷尬。
看著李洪梅捏著鼻子給二老各盛了一碗湯,陳慧芳拿起了大姑子面前的碗。
「大姐,現在這一桌是你最大,我這個做弟媳婦的給你盛一碗。」
一碗鮮美的湯遞了過來,李洪梅咯咯笑著接過了碗。
「謝謝弟妹,不過我看這老母雞怎麼這么小啊?但是湯的味道是真香!」
「大姐,這是飛龍,不是你說的老母雞。」
李洪濤忍不住了,糾正說道。
「呃……這不是老母雞?那飛龍到底是什麼啊?」
「飛龍是山裡的一種野味,小龍,書上那種名字叫什麼雞來著的?」
「叔叔,飛龍也叫作花尾榛雞,個頭比家養的老母雞小多了。正常情況下只有一斤左右。」
張小龍簡單解釋了一下,左手還不時揉一下握著的柔嫩小手。
「對,就是叫花尾榛雞這個名字。話說這名字挺拗口的,不過味道是真的鮮美。」
李洪濤說著,打開了一瓶酒。
「哥,這不是爸一直收著的那瓶茅台酒嗎?你怎麼給拿出來喝了?」
李洪軍詫異地看著大哥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有點緊張地轉頭看了老爺子一眼。
「洪軍,你就別擔心了。這是咱爸吩咐的,你只管喝就行。」
李洪濤聞著濃郁的酒香,又去給張小龍倒酒。
「叔叔,我自己倒……」
張小龍鬆開了握著的小手,拿起酒杯站了起來。
「你雖然是晚輩,但也是客人。還是我來倒吧!」
李洪濤不由分說,攬著比他高了半頭的准女婿的肩膀,給杯子裡倒滿了酒。
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一聞便知道是不可多得的老酒。
「小龍啊,你可能不知道這瓶茅台酒的來歷。我來給你說道說道……」
李洪濤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是茅台酒廠正式命名後生產的第一批酒,包裝的瓶子還是古法燒制的絳釉土陶瓶。老爺子也是從老戰友那裡討來的。」
「這一說的話……這瓶茅台酒也有近十年的時間了。老爺子自己捨不得喝,後來身體不好了,醫生也不讓喝。
我和茜茜她二叔眼饞了好幾年,都沒有機會品嘗到這瓶酒。」
老爺子笑了笑,接過話茬說道:
「這次若不是小龍來家裡,你倆還是沒機會喝上這酒。」
「看到沒有,我們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李洪濤說著,端起了酒杯,「爸,媽,我們一起敬你們二老,祝你們身體健康!」
「好好,你們有心了。」
李文武以茶代酒,輕抿了一口茶水。
張小龍跟著大家一起,喝了一口近十年的茅台酒。
隨著這一口酒入口,又順著舌尖滑到了喉嚨,最後到了胃裡。
焦香味、陳香味和糧香味在口腔中層層化開,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緊接著便又感受到了一絲絲蜜甜味兒,喉嚨更是暖得發脹,胸口處也漫開一陣舒服的暖意來。
果然不愧是瓶儲了近十年的茅台酒,一點新酒的辛辣和烈性都沒有,喝到口中無比甘醇。
張小龍微微咂了咂舌,只覺得口齒之間瀰漫著悠長的酒香味兒。
好酒!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難怪未來岳父會惦記它那麼久,箇中滋味兒……果然非同一般。
可惜自己空間裡雖然也有不少茅台酒,但都沒有年份這麼長的。
基本上都是最近兩三年出廠的新酒。
如果能買到幾瓶剛建廠的第一批茅台酒,那該多好啊!
「這個什麼花尾榛雞的湯真不錯,小龍,沒想到你還會煲湯。」
李洪梅剛剛喝了一小口湯後,便有一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於是三兩口之間,便將大半碗湯給喝完了。
「李阿姨喜歡就好。」
張小龍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你今年多大了?」
「過了年正好十七歲。」
「這個年紀比咱們茜茜還小了三歲?你還在讀書吧?
阿姨勸你一句,你現在這個年紀正是好好讀書的時候,不能把時間都浪費在廚房裡。」
李洪梅的這番話里,明顯帶有試探張小龍底細的意思。
她卻不知道自己和謝小華之間的談話,一字不漏地被張小龍給聽了去。
關於張小龍是部隊戰士的猜測,自然也沒被錯過。
「謝謝李阿姨的提醒,我會合理分配時間的。」
張小龍想到對方是烈士遺孤,便也沒有了什麼火氣。
看在逝去烈士的情分上,這點兒小心思也就不是事兒了。
「我們家保國今年16歲,正在讀高一。學習成績很好,後年應該能考個好大學。」
謝小華放下湯碗,自豪地看著自己兒子說道。
她這句話全程沒有提到張小龍,但是卻又暗含張小龍十七歲了,還不如她那十六歲讀高一的兒子,連上大學的機會都沒有。
在座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誰都能聽出謝小華話中的意思。
李茜的俏臉陣陣發白,整個身子都有點發抖。
就在這時候,桌子下有條腿輕輕碰了碰她的腿。
她看了一眼邊上的未婚夫,見他朝自己眨了眨眼睛,眼神里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剛剛的憤怒便被她壓了下來,開始靜觀其變。
李茜隔壁的陳慧芳,用胳膊肘子悄悄推了推自己丈夫。
李洪濤會意,看了自己父親一眼,見老爺子放下湯勺,朝自己微微點了點頭。
他不禁心中一喜,知道老爺子默許自己說一說女婿的情況了。
憋在心裡許久的話,終於可以說出來的感覺,讓李洪濤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