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慧芳也站在了丈夫身側,面上帶著一絲笑意,認真地聽大外甥講女婿的辦案經過。
李洪濤倒是省了事兒,有外甥幫著他講女婿的光榮事跡,比他這個老丈人親自講,顯然更加有說服力。
李洪梅則是徹底地聽傻了眼,臉上也是一片灰敗之色。
而謝小華也不比她好到哪裡去。
兩個人失神地立在當地,不知道是該坐下來好,還是該繼續站著聽下去。
她們第一次在家中團圓飯的場合,丟了這麼大的人。
二人剛才閒聊時,以為的軍中普通少年戰士,竟已經是副處級別的幹部了。
她們自己也才不過是一個正處級,一個副處級而已。
正處級的李洪梅,今年已經是44的年紀,這輩子最多就是一個副廳級,也就到頭了。
副處級的謝小華雖然年輕一些,但也已經是37歲的年紀。
即便是有一個做省委書記的父親,最多也就是升到正廳級而已。
再看人家張小龍這個副處級的公安局長,含金量可比她們高得多。
在跨度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就因破獲的案子而榮立了七次個人一等功,一次個人特等功。
這還不算集體功勞呢!
所以,這完全是依靠的個人能力,才升到副處級一把手局長的。
而不是像李洪梅、謝小華這樣的,摻雜了水份的處級幹部。
「小龍姐夫,你真厲害!我以後也要做公安!」
十六歲的高中生謝保國正是年輕氣盛,熱血沸騰的年紀。
在聽說了姐夫的光輝事跡後,心中的那股崇拜英雄的火焰,瞬間就被點燃了。
而且還是一發不可收拾的那一種,完全不顧自己老媽的尷尬,直接就來了這麼一嗓子。
甚至直接稱呼張小龍為姐夫了。
李洪軍看了看兒子,倒是沒說什麼。
但他的媳婦謝小華卻很不舒服,拍了兒子手臂一下,冷聲說道:
「你大呼小叫什麼?就算是要去做公安,那也得讀完大學再說。否則你沒有文憑,以後被提拔的機會就會比別人小。」
謝小華在聽了張小龍的年紀之後,已經完全篤定了——張小龍沒有過硬的文憑。
所以才會在話中意有所指,暗示張小龍現在雖然已經提拔到了副處級,但是以後怎麼樣就不好說了。
畢竟時代不同了,如今是和平年代。
一名幹部沒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升到了一定的位置後,也就沒有機會被進一步提拔任用了。
「好了,大家都坐下吃飯吧!」
老爺子見差不多了,終於開了金口。
眾人紛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默默地繼續吃飯。
只不過有些人喝著美味的湯,吃著大塊的肉,卻都有一種食不知味的感覺。
李洪濤也保持了沉默,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來。只不過和女婿多碰了幾杯而已。
一頓飯在沉默中結束了,就在要散席的時候,老爺子忽然說道:
「洪濤啊,再過一段時間,小龍這孩子就要去華夏人民大學讀書了。
他一個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和慧芳靠得近,得空的時候多照顧照顧他。」
李洪濤先是愣了一下,心想:小龍要去京城讀大學了嗎?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但他畢竟是師級幹部,應變能力還是很不錯的。
只是短短的一兩秒鐘工夫,就恢復了鎮定。
「我知道了,爸。我們軍區離京城不遠,放假的時候我們就找機會過去看他,或者打電話讓他到軍區住幾天。」
「爸,那小龍的工作怎麼辦?他可是一局之長,長時間離開單位能行嗎?」
陳慧芳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她聽女兒說過,分局現在是試點單位。
目前還只是副處級單位,按照正常情況,這個分局的級別應該是正處級才對。
女婿一旦去大學裡讀書了,那這個剛剛被提拔的局長一職,還能不能繼續由女婿擔任呢?
萬一再被公安部給拿掉,換成了別人,那可就太可惜了。
若是試點單位前的那個「試」字被拿掉,分局可就是正兒八經的正處級別了。
水漲船高之下,分局所有幹部也會相應地就地升上一級。
到那時候,自己女婿虧的可就更大了。
機遇難求,讀大學是很重要,但是副處級升正處級的機遇也很重要。
這還真的是讓陳慧芳難以取捨,替女婿感到可惜。
老爺子聞言笑了笑。
「你們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森林公安遼北分局成立以後,小龍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按照胡自強部長的說法——」
「遼北分局離開誰都可以,就是離不開我孫女婿張小龍同志,所以這個局長還得由他來擔著。平常沒什麼大案子,他就在學校里專心讀書。」
「遇到解決不了的案子,他再出面幫著破案。屬於調干生。」
陳慧芳這才大大鬆了一口氣,緊張的臉上也展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意。
「爸,請您放心,我和洪濤會照顧好小龍的。小龍,你周末放假的時候,我們就去學校接你去家裡。」
沒等張小龍回答,老爺子卻說道:
「小龍的時間比較緊張,恐怕沒多少時間往你們那裡跑。」
「爸,讀大學的學習任務有那麼緊嗎?茜茜在京大讀書的時候,周末就經常去我們軍區的。」
李洪濤有點不解地問了一句。
「茜茜只讀了一所大學,能跟我孫女婿比嗎?」
老爺子沒好氣的瞪了兒子一眼。
「呃……您的意思是……小龍難道還要去兩所大學裡讀書不成?」
李洪濤話一出口,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自己好歹也是一師之長,怎麼能說出這麼一種話的呢?
哪有人同時就讀兩所大學的?
這不是給弟媳婦和大姐嘲笑自己的機會嗎?
他所料不錯,但又不是全對。
大姐李洪梅受到的打擊有點大,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回過神來。
又聽老爺子說起——張小龍即將赴京就讀人民大學的事情,更是讓她暈暈乎乎的。
倒是弟媳婦謝小華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里明顯帶有一股看傻子一樣的意思。
「大哥,咱爸能出面給小龍要來一個讀大學的機會,就已經很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