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7月27日。
畸變潮仍在繼續。
這是楚瑤清醒過來之後,最先獲取的兩條信息。
她現在正處在一個很黑的空間裡,周圍沒有任何光源。
人是蜷縮側躺著的,身上沒有繩子之類的束縛物,雙手被綁在背後,手腕上綁著束線帶。
對這種尼龍質地的束線帶,楚瑤並不陌生。
前幾天,研究所收到了一批1所投餵的第五代「生命源石」,每一箱都是用這種扎線帶捆綁起來的。
她所在的這個空間有些逼仄,有點像是飛機上,用來放行李的頭頂置物架,關上艙門的那種。
外面的人似乎正在爭吵著什麼。
除了最開始醒來那會兒,她聽到了幾聲,類似廣播播報新聞的聲音。
裡面提到了日期,以及畸變潮的情況。
之後,外面的人似乎走遠了,然後才是真人說話的聲音。
只是,她聽不清楚。
動了動被束線帶緊緊卡住的手腕,楚瑤蹙眉,心中默念「搖籃」。
還是沒有反應。
醒來後,她第一時間就嘗試過使用「搖籃」,跟現在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過了初時的慌亂,楚瑤反而靜下心來,一點一點分析著眼下的情況。
她沒死,也沒有畸變,「搖籃」不會憑空消失。
如果她的「搖籃」真的沒了,住在家園裡的外公外婆和蔣叔叔蔣阿姨,會被「搖籃」清退出來。
跟她本人進入「搖籃」,出來還在原地不同。
居住在她的家園裡的人,是跟著她這個人走的。
也就是說,不論是他們自己主動出來,還是被「搖籃」清退出來,他們一定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那麼,現在就存在兩種可能。
一種是,他們被清退了,並且跟她一樣,被外面那群人綁在了跟她差不多的地方。
另一種,她被某種特殊能力,屏蔽了與「搖籃」之間的聯繫。
楚瑤更傾向於後者。
但不管是哪一種,她首先要做的是,回憶自己到底是怎麼被綁架的。
……
時間回到兩天前。
7月25日。
今晨,盛海第三基地首次拉響了緊急避難警報。
楚瑤是跟著研究所的非戰鬥人員,一起進的地下避難所。
盛海的地下避難所,與司丞所在的盛京1號避難所並不是一個概念。
雖然讀作避難所,其實是早年修建的防空洞。
第三基地臨近東海,戰爭年代後期,這一帶的軍事行動頻繁,修築了不少地下工事。
楚瑤他們進入的防空洞,就在醫療所附近的廢棄公園地底。
只是,她在進入防空洞後,又被葉麟帶了出來,去了距離醫療所一公里遠的另一個防空洞。
然後……
她就被人綁架了。
這期間有一段記憶空白。
楚瑤咬著唇肉,企圖用痛覺迫使自己回憶得更仔細一些。
她被葉麟帶離防空洞,是他們事先就商量好的。
這一點,應該沒有問題。
研究所附近的防空洞實在太近了,所里的那些非戰鬥人員,又都被安排在那裡。
如果自己跟著去,有心人想綁架她,第一時間就能摸到防空洞。
所以,當時撤離的時候,她先是跟著大部隊進了最近的防空洞,然後回家園換了一身部隊女兵的作訓服,帶了頭盔和面罩,偽裝成葉麟小隊裡的超凡者,跟著他前往另一處防空洞。
進入防空洞後,也沒有出現什麼異常。
但是在那之後,她就沒有任何記憶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昏迷的,更不知道是誰綁架的她。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綁架她的團伙,實力一定不容小覷。
能從層層守衛下將她帶走,直到現在,葉麟的超凡小隊都還沒找到她。
正當楚瑤開始排查綁架嫌疑犯的時候,走遠的那幾個人,似乎又走了回來。
「我尼瑪的就買了五張船票,你們到底想怎樣啊?!」男人的聲音,帶點閔州一帶的方言口音。
「老虎,人是你撿的,要不你把人處理掉?」這是個女人,三十出頭,普通話很標準,沒有明顯的口音。
但是,楚瑤大概能分辨出來,應該是蘇北地區的,那塊區域的人說普通話,有種不一樣的好聽韻味。
「這不好吧?本來是樂於助人的好情,你們這麼一搞,那跟謀殺有什麼區別?老虎,你說是不?」
這次是典型的盛海塑料普通話,男人的聲音有些粗獷,應該上四十歲了。
「那……要不把我的票給她?我瞧著那個小姑娘年紀挺小的,你們帶她入教吧。」
這個人應該就是他們口中的老虎,聲音不算好聽,應該也是盛海本地人,普通話還算標準,年紀應該不超過四十歲。
耳朵聽著這幾個人說話,楚瑤沉著臉,捋了捋思路。
其實也不用怎麼捋,他們這些話里包含的信息,雖然要素很多,卻也很好懂。
她應該是確確實實被某個組織綁架了,但是這個組織可能在綁架途中發生了什麼不可控的意外,然後把她這個人質弄丟了。
當然,她更傾向於,這群人很可能是被葉麟帶著人給殺了個乾淨。
就是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導致葉麟他們沒找到她。
於是,自己這個被弄丟的人質,陰差陽錯的被這個叫老虎的人,撿回了他的團隊。
再聽他們說的什麼船票,什麼入教的。
楚瑤的額角輕輕抽搐了幾下,這群人怕不是「搖籃」上那個「星辰教會」的線上教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