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進行了四個半小時。
因為謝司衍術後生命體徵穩定，沒有轉入icu，而是推進了vip病房。
眾人鬆了口氣，紛紛拿起手機報平安。
醫生說手術很順利，還說謝司衍打了麻醉，要過幾個小時才會甦醒。
最後陪在謝司衍身邊的是舒歡和榮叔。
舒歡目不轉睛，好像少看他一秒，都是損失。
不知為什麼，榮叔總覺得少夫人瞞著什麼事。
曾經元寶生病，少夫人拒絕別人看顧，她自己在寵物醫院熬了四五天，眯一會兒醒一會兒，就怕自己睡死了，沒有及時發現元寶有什麼異常。
少夫人那麼熱愛身邊的一切人和物，她一定不會離開大少！
那種縈繞在少夫人身上的離別的傷感，榮叔說服自己是錯覺。
深夜。
謝司衍緩緩睜開了眼皮。
他意識早就清醒了，但想睡一會兒，還想再睡一會兒，遲遲沒有睜開眼睛。
直到他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是舒歡在嬌聲抱怨，他怎麼還不醒。
於是謝司衍就醒了，不想她過度擔心。
「沒，沒事。」他仿佛不會說話了，結結巴巴的，有失風度。
「醒了！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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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歡如何會在意這些，她眼中蓄滿了淚水，順著臉頰匯在下巴。
「我好害怕，但是你醒了，我什麼都不怕了。」
謝司衍沒有看出什麼破綻，只當她嚇壞了，真是水做的妹妹仔。
「不哭，不漂亮了。」男人眉間浸著病氣，抬手給她擦眼淚的動作，還是能夠完成。
舒歡小心翼翼握住他沒有受傷的右手，幫忙放回被子裡。
「雖然手術很成功，但是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三五個月。」
「不需要那麼長的時間。」
謝司衍勾起唇角，每說一個字他都不舒服，但他想任性，忍著痛哄她。
「妹妹仔，你騙不到我，我身邊的保鏢多是特種兵出身，他們跟我說過一些槍林彈雨的事。」
舒歡提起輕倦的唇角。
一瞬間，忘了她和謝司衍已經不是夫妻，她不日就要離開香江，或許這輩子都不再跟他見面。
好珍貴的時光。
他中彈受傷了，還要哄她開心。
如果謝老爺子嫌棄舒歡出身不好，想要逼迫舒歡離婚，她一定、勢必反抗到底。
偏偏不是。
以至於她想反抗，就是要謝司衍的命。
「你……」她開口就是哽咽。
謝司衍眼皮垂了一下，有點困，但又惦記愛哭的妹妹仔，漫不經心地凝著她「嗯」了一聲。
「怎麼還是這副致悼詞的表情？我醒了，很好。」
舒歡又笑了。
她的心在塵埃落定和痛失所愛中，反覆平靜，煎熬。
「謝司衍，你好了，你會很好的，會一直一直很好，沒有任何人可以成為你的阻礙。」
這番話太奇怪了，謝司衍不得不用腦思考了一番。
從他睜開眼睛看到舒歡，她的喜悅是真的，怎麼都抹不掉的悲傷也是真。
她在悲傷什麼？
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嗎？
謝司衍勾起唇角，笑意溫柔，不動聲色道：「確實沒有人可以成為我的阻礙，除非我願意為誰停下腳步。」
舒歡應該追問的，但現在的她沒有立場和資格了。
「一直前進很累，偶爾停下來看看身邊的風景，也很美好。」她說。
謝司衍眼中的笑意變淡，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愛做夢愛浪漫的妹妹仔，不臉紅也不追問。
她在想什麼？
她做了什麼？
「吻我。」謝司衍決然的命令。
離婚了還能接吻嘛。
可是現在不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舒歡白皙的眼周泛紅，很沒出息的，俯身親了親謝司衍的唇角。
「我該走了…回家收拾你的衣服，你要在醫院住一段時間，很多東西都需要拿過來。」
「有榮叔。」
「嗯，總有榮叔想不到的，我幫他。」
「他在荷蘭國際管家學院進修過，可以侮辱他的人品，不要質疑他的專業。」
謝司衍的語氣很不好，不管他發現了什麼，再聊下去她會露餡。
舒歡站起身，不敢看謝司衍的眼睛，目光停留在他冷白頸間的小痣。
「榮叔給你收拾衣服，那我回家收拾自己的衣服，陪你在醫院住一段時間。」
她轉身要走。
「站住！」謝司衍冷呵，臉色陰沉可怖。
舒歡自然沒有停住腳步，停下來，她就會捨不得。
「你走。」他口吻輕鬆地說，不是威脅，只是陳述事實，「你可以離開這間病房，看我會不會冒著左肩落下後遺症的風險，去追你。」
舒歡僵在原地，但是沒有回頭。
謝司衍惱恨自己躺在床上什麼都做不了，聲音也沉鬱幾分，「從我中彈後，直到我甦醒，中間發生了什麼事？」
「確實發生了什麼事。」舒歡聲音平淡。
「爺爺已經調查清楚了，潛進酒莊開槍打傷你的人，是曾經的藺家小少爺。他恨你收購了他們家公司，害得他們一家成為了籠民。」
她淡淡說著，謝司衍靜靜聽著，意興闌珊又懨懨的垂眼，沒有半點反應，似乎在聽別人的慘劇。
「藺家小少爺有幫凶嗎？」
「幫凶就是他舅舅一家，人已經被爺爺扣住了，送往警局只是時間問題。」
謝司衍不經心的「唔」了一聲，這件事算是翻篇了，他直白道：「說說你的事吧，你的事情好像比我的事情要嚴重。」
好厲害。
什麼都瞞不過他。
舒歡轉身，這一刻她驚訝又陌生的發現，率先提離婚的人，竟然是她。
「法院頒發了離婚令，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令？」謝司衍眼中的駭然太明顯，他掙扎著要起身，舒歡立馬走過去摁住他。
謝司衍利落的扣住她手腕，暴突青筋的手掌在抖，他不讓自己失態地問：「爺爺做的？」
「也不全是爺爺。」
謝老爺子賭舒歡深愛謝司衍，不忍心傷他一分一毫。
舒歡何嘗不是在賭，賭謝司衍愛她，願意放她離開。
「景月盈的夢能預見未來，她跟我說的事、跟爺爺說的事都應驗了。在她的夢裡，我們繼續在一起，你會害死我。」
「我不信！」謝司衍咬緊牙關，下頜線和肩線繃緊，左肩傷口裂開，鮮血滲透無菌紗布。
他像沒有知覺，凝著舒歡哭過多次又微腫的眼眸，以及她用漂亮臉蛋勾出的難看微笑。
「以我對爺爺的了解，你的生死在他心中沒有多少分量，不足以讓他冒著得罪我的風險，拆散我的婚姻。」
他真的好厲害，都這個時候了還能冷靜的思考，也只有這樣的強大心臟，才能成為這個世界的天之驕子。
「你說得很對，爺爺疏通法院頒發離婚令還是因為你，怕你平白無故背上一條人命。」
舒歡沒有掙脫手腕，她蹲下身，柔軟的臉頰貼著他手背，笑得乖巧。
「你不放開我，我會香消玉殞。」
這也不算撒謊，如果他有個好歹，她大概也是活不成的。
謝司衍鬆開手，啞著聲說：「你想要離婚，可以，不要那麼咒自己。」
舒歡站起身，要看他最後一眼。
忽然謝司衍坐起身，右臂強勢的攏她入懷，下頜壓著一堆髮絲，緊緊埋在她的頸間。
他聲音有哽咽，吐字很清晰地說：「我的妹妹仔，絕對捨不得離開我，一定發生了別的什麼事，讓你為難了。」
「現在的謝家，還是爺爺做主，即使我沒受傷，或許也改變不了這種局面。謝司衍會害死你，我可以不當謝司衍，我能捨得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這樣就足夠了。
舒歡輕輕拍一下他的背，聲音溫和釋然，「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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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是甜的！
我寫追妻火葬場是為了甜，會甜的，接下來劇情應該是謝司衍付出的比較多了~
景月盈這兩天就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