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鶴在擔任怡和洋行副經理之後就有著開拓市場,增加業務量的任務,所以當張耀林打電話給他說要給他介紹一樁生意之後,他就很爽快的答應了,反正是在公共租界醉仙樓,即便張耀林有什麼壞心思,他也不怕。
這天夜裡,張雲鶴開車如約來到了醉仙樓。
「先生您幾位?」跑堂的店小二看見張雲鶴下車後立即迎上來詢問。
張雲鶴問道:「我約了張老闆,他人到了嗎?」
小兒立即問道:「您是怡和洋行的張雲鶴先生嗎?」
「是我!」
「張老闆已經到了,請張先生跟我來!」
在店小二的引路下,張雲鶴來到了二樓一個雅間。
門打開的時候,張雲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張耀林,而是田中大榮!
對于田中大榮,張雲鶴可謂是太熟悉了,這傢伙此前經常跟在赤尾宏一身邊,頗有刑事專家的派頭,但實際上這半年以來,田中大榮什麼案子都沒破獲,不過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他抓住過熊大年,搗毀了熊記茶葉店,還差點抓住了陳香菱。
這傢伙怎麼在這裡?張雲鶴腦子裡冒出了這個疑問!
當看到張耀林坐在田中大榮身邊時,張雲鶴幾乎立馬明白了田中大榮為什麼在這裡的原因。
雖然看到田中大榮在這裡,張雲鶴也只是眼神中略感意外,並沒有驚慌和害怕的情緒,他看向張耀林,大笑拱手道:「張老闆,不好意思,來晚了,來晚了,待會讓我自罰三杯賠罪!」
張耀林站起來拱手回禮:「時間剛剛,張老弟沒遲到,來來來,請入座!」
張雲鶴連忙答應,又看向田中大榮,主動說道:「不知道這位先生是……還請張老闆介紹介紹?」
「哎呀,你看我這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太好使了,是我的錯,我來介紹,這位是我一個生意場上的朋友……」
張耀林還沒說完,田中大榮就站起來向張雲鶴伸出手說道:「鄙人田榮,今日得以結識張先生,三生有幸!」
張雲鶴笑著跟田中握手:「田先生抬舉我了,不過張老闆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在怡和洋行,田先生如果想要什麼洋貨找我准沒錯,到時候我給你個優惠價!」
田中大榮立馬說:「那我先多謝張先生了!」
「哈哈哈,都是朋友,坐下說,坐下說!小甲,通知廚房可以上菜了!」張耀林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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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打手立即答應:「是,老闆!」
酒菜很快上桌,在張耀林的周旋之下,表面上張雲鶴和田中大榮看上去很談得來,氣氛很好。
酒過三巡,張耀林看了田中大榮一眼,田中大榮微微點了點頭。
得到指示的張耀林當即就開口說道:「老弟,這次請你過來其實是田先生有一樁生意想跟你做!」
「有生意做當然是求之不得,不知田先生要跟我做什麼生意?」張雲鶴當即說道,心裡卻在嘀咕果然有事。
張耀林這時低聲說道:「老弟,田先生想要購買一批軍火,不知道你那裡有沒有貨?」
張雲鶴一聽,立馬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原來還是衝著那批失竊的萬噸軍火來的,看來這些小鬼子還是不死心啊!
他一副極為詫異的問道:「採購軍火?張老闆,這事你不應該找我呀,我有沒幹這一行,我做的都是正經生意,軍火這種玩意我可不敢碰,你如果說要採購其他洋貨,比如洋火、洋布、洋菸洋酒、還有名牌服飾、皮草、甚至鋼鐵,我都可以幫你們搞到!」
「再說隱秘一點的,煙土這玩意雖然是被禁止的,如果你們想要,我也可以想辦法搞一些!」
張耀林頗為吃驚的問道:「張老弟沒做軍火買賣?」
「我什麼時候做軍火買賣了?我明白了,估計是有人胡吹瞎扯被張老闆聽到心裡去了,實際上我還真沒做軍火買賣,再說我就是想做也沒有進貨渠道啊!這年頭做軍火買賣的一個個都賺得盆滿缽滿了,看得我都眼紅不已」張雲鶴一副很是遺憾的表情。
張耀林和田中大榮聽完張雲鶴的話,都面面相覷。
田中大榮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張耀林。
張耀林頓時感覺像坐蠟,連忙看向張雲鶴問道:「張老弟,不能吧,我怎麼聽說你在做軍火生意?而且還不止一個人這麼說?」
張雲鶴一臉疑惑的問道:「張老闆,你聽誰說我在做軍火生意的?以張老闆跟我的關係,如。果你們要買軍火,而我又有的話,我肯定賣給你們,但我確實沒有做這一行!」
張耀林再次問道:「真的沒有?」
張雲鶴一臉苦笑的說:「張老闆,難道有錢賺的事情我不做嗎?我是真沒這個能耐,軍火生意真不是誰都能做的,別人能做是因為他們有靠山,有拿貨渠道,我什麼都沒有,怎麼做?」
這下還真把張耀林干沉默了。
但張耀林為了在田中大榮面前留下好印象,立刻想起一件事情,就說道:「張老闆,你現在還在做藥品生意吧?手上還有多少磺胺,田先生全都要了!」
田中大榮原本不明白張耀林為什麼會轉移目標,但他馬上明白了張耀林的用意。
張雲鶴既然認出了田中大榮,當然不會給他懷疑的可能,當即說道:「現在沒做了,這玩意倭人查得太嚴,不好做,以前我囤在手裡的賣了好久才賣出去,還整天提心弔膽的!」
這時田中大榮問道:「不知道張先生把藥品都賣給了哪些人?」
「哪能還記得?再說藥品很緊俏,而且又是倭人嚴禁販賣的,一般來找我買藥品的,我全都不問對方是誰,只要給錢,我就賣!」張雲鶴說道。
田中大榮 盯著張雲鶴的眼睛又繼續問道:「不知道有沒有一些採購量比較大的買主,對於這樣的買主,張先生應該還記得吧?」
張雲鶴說道:「最大的買主自然是張老闆,至於其他人,我到現在只是有一些印象,但我真不知道他們是誰,也沒想到要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一頓飯吃得是各懷心思,飯後張雲鶴告辭離去。
等他走後,田中大榮說道:「這個人說了謊,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來,軍火和藥品買賣,他肯定在做,可能他對我不熟悉,擔心出問題,所以才謊稱自己沒做軍火和藥品生意!」
張耀林皺眉道:「就算他信不過您,可他應該信得過我吧?我當中間人,他有什麼不放心的?」
田中大榮想了想問道:「你是否知道你已經投靠了我們?」
「這……」張耀林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還真知道,有一次我請他去參加堂口商人會議,當時我的確是說過我已經投靠了帝國!」
田中大榮聽後點點頭說道:「這就難怪了,恰恰是你的立場讓他心有顧忌!」
張耀林不由苦著臉說道:「沒想到我把事情搞砸了!」
「張桑,這事不怪你!看來我們得另外找人接觸張雲鶴,希望能從他這裡得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如果再不行,那就只能用暴力手段讓他屈服配合了!」田中大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