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鶴緩緩取下了耳機,點燃一支煙。
黎群要處決那些被捕後寧死也不屈服的人,這件事情,他肯定會悄悄放出消息,藍衣社和地下黨也一定會收到相關情報。
張雲鶴不擔心他們收不到情報,而是擔心他們落入黎群的圈套。
黎群這一招釣大魚的手段並不稀奇,可偏偏很有效果,如果藍衣社和地下黨收到消息,76號一次就要處決那麼多人,他們肯定會急了,就算明知道那是一個陷阱,只怕也會跳進去。
那些人被關在76號、特高課的監獄裡,雙方都沒有辦法,只能幹瞪眼,但如果拉到外面去處決,不管是不是陷阱,至少營救成功的機率會大大增加。
從書房出來,張雲鶴上了一次廁所後來到了臥室。
剛推開門,就看到涼子正挺著一個圓圓的肚子打量著。
「哎呀,你怎麼進來之前也不敲門啊?」涼子急忙放下睡衣遮蓋肚子。
張雲鶴確是臉色嚴肅,眉頭皺起,關上門走過去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什、什麼?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涼子有些慌亂。
張雲鶴指著她的肚子問道:「你的肚子明顯比以前大了一圈,平時我還沒注意,我剛才看見了,而且這段時間你明顯比以前嗜睡了,不準備跟我說點什麼嗎?」
「我……我……好吧,這件事情你遲早要知道,我肚子裡有孩子了,而且有五個月了,前幾個月的時候孩子還很小,看不出來,這兩個月孩子長得很快,所以肚子才大了起來!」涼子一副心虛的表情說道。
張雲鶴看著她,不說話。
涼子見狀急忙說:「孩子是你的,三個月前我有噁心嘔吐的症狀就去看了醫生,當時醫生就告訴我說有喜了,兩個月左右!」
張雲鶴冷著臉:「為什麼直到現在都不告訴我,剛才被我撞見了,知道瞞不下去才不得不承認吧?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涼子低著頭小聲的說道:「你現在太忙了,我也要上班,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你的工作!」
「哈,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這一套說辭嗎?」張雲鶴怒道。
「對不起,是我錯了!」涼子連忙道歉。
張雲鶴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你錯了嗎?我怎麼沒感覺到認錯的態度?我猜你只怕是另有想法吧?」
「一個妻子懷孕五個多月了,卻一直瞞著不告訴自己的丈夫,你覺得這正常嗎?告訴我!」
涼子深吸一口氣,看著張雲鶴說道:「好吧,對於這個孩子,我的確另有想法,他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我還沒有做好接受他的心理準備,我心裡一直很猶豫要不要把他留下來,而時間就在我一次次猶豫中過去!」
張雲鶴冷哼道:「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的,雖然他在你的肚子裡,他也是我的孩子,你不想要就可以不要嗎?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做出對我的孩子不利的事情,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孩子現在既然已經5個月了,那就必須把他生下來!從明天起,你不要去上班了,我會給你工廠打電話把你的工作辭了!」
「可是……」
涼子剛說話就被張雲鶴打斷:「沒有什麼可是的,一個女人挺著一個大肚子去外面上班拋頭露面,我不想被人嘲笑,難道我們家是揭不開鍋了,還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就這麼決定了!」
次日,張雲鶴打電話到港島給阿鬼,通知他乘坐最近的一班郵輪前往滬上,有任務交給他。
四天後的下午,阿鬼在滬上碼頭下船,出了碼頭之後看了看這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心中感慨萬千,有快三年沒有回來了,這裡變化不大,卻又很大。
他找到一個公用電話亭撥打了張雲鶴告訴他的號碼。
「餵?」
聽出是張雲鶴的聲音,阿鬼立即說道:「先生,我到了,剛下船!」
「去匯中飯店,我給你訂了客房,到服務台報上陳佳明這個名字就能拿到客房鑰匙,先住下休息一下,晚上6點在客房裡等我電話!」張雲鶴在電話那頭說道。
「明白!」阿鬼掛了電話,走出電話亭招手:「黃包車!」
到了匯中飯店後,阿鬼來到服務台報上陳佳明這個名字,接待服務生果然拿出一把鑰匙遞給他:「陳先生,您訂的客房是505,需要我們派人帶您上去嗎?」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阿鬼提著行李接過鑰匙轉身就向電梯所在的位置走過去。
到了客房之後,丟下行李,阿鬼沒脫衣服直接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下午五點半左右的時候醒過來,上廁所,洗了個澡,換上乾淨衣服之後,桌子上的電話就響了。
「餵?」他走過去接起電話。
電話里傳來張雲鶴的聲音:「出來吃飯,黃河路福壽酒樓二樓聽雨軒,見面談!」
「好,馬上過去!」
傍晚的大街上,到處都是行人、自行車、黃包車和小汽車,到處都是鈴鐺聲和喇叭聲,叫賣聲此起彼伏。
阿鬼很快來到福壽酒樓,站在門口的店小二立即上前迎客:「客官,吃飯嗎?您幾位?」
「赴宴,二樓聽雨軒!」
「您請,您請,我帶您上去!」店小二急忙將阿鬼帶進酒樓內。
「咚咚咚,客官,您等的人到了!」店小二敲開聽雨軒的門對張雲鶴說道。
張雲鶴對阿鬼招了招手,隨後對店小二說道:「沒你事了,有事再叫你!」
「好的,好的,您二位慢用!」
店小二走後,張雲鶴招呼阿鬼就坐:「先吃飯吧,吃完再說,兩壇燒刀子,你一壇,我一壇!」說完把一壇燒刀子推過去。
阿鬼接過燒刀子放在一旁,拿起碗就開始給自己盛飯,大口大口的吃飯吃肉。
桌子中間擺著一個銅火鍋,湯汁正冒著熱氣騰騰的氣泡,旁邊擺放著幾盤羊肉片,還有其他如醬豬蹄、糖醋裡脊、滷牛肉、紅燒排骨、燒雞、烤鴨,全部都是硬菜。
就這一桌子菜在這個時代可不便宜。
阿鬼也不吱聲,只一個勁的吃,進食的速度很快,吃得滿嘴流油。
張雲鶴也沒有出聲,吃得比較慢,這雅間裡就剩下兩人吃飯的聲音和火鍋冒氣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