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張雲鶴聞言臉色微變。
這個細節被坂田忠義注意到了,但這更讓他疑惑,如果張雲鶴完全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變化,或者反應太大,他都會認為眼前這個人有問題。
恰恰張雲鶴這種表情微微發生變化卻讓他吃不准,難以判斷。
張雲鶴點燃了一支香菸後,抽了幾口煙問道:「那麼……不知道舉報我的人說我是什麼罪名呢?」
坂田忠義略作思考就說:「貪污受賄,利用職權為個人或他人牟取暴利,還有出賣帝國的戰略、經濟和軍事情報」
「你畢竟就職於公共租界警務處,貪污受賄和利用職權為個人及他人牟取暴利這兩項罪名,我們不管,也沒有權力管,但你被舉報出賣帝國的戰略、經濟和軍事情報,這就是我們的調查範圍了,因為你帝國的公民!」
「所以,希望你能配合調查!」
張雲鶴聞言張口大笑:「哈哈哈……」
坂田忠義臉色有些難看,「石田君,你笑什麼?這難道不是一件嚴肅的事情嗎?」
張雲鶴立即止住大笑,臉色肅然道:「這的確是一件嚴肅的事情,只是我一個公共租界警務處副處長,除了在家裡,幾乎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用在工作上,我沒有擔任帝國任何一個職位,我又怎麼能知道帝國的戰略、經濟和軍事情報?又何從去出賣呢?「
旁邊一個鬼子特務說道:「你認識很多在滬的帝國高官,經常與他們來往,想要探聽一些情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嗎?」
「這只是你們的惡意揣測吧?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說我出賣帝國的情報,難道我就真的出賣了嗎?請你們拿出證據來!」
「如果有證據,我自然會配合你們的調查,甚至乖乖的跟你們走;但是如果你們沒有證據,那對不起,就請不要在我這裡喑喑狂吠,我沒時間陪你們瞎胡鬧!」
張雲鶴說完看著坂田忠義。
坂田忠義連忙堆起笑臉打圓場,「石田君,請不要生氣,年輕人不懂規矩,還請不要跟他一般見識,我們今天過來就是例行公事!」
張雲鶴完全不買帳,當場翻臉揮手道:「來人,送客!」
一個洋人保鏢很會來事,聞言立即上前伸手道:「幾位,請吧,我送你們出去!」
坂田忠義的臉色不斷變化,過了好幾秒才又露出笑臉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就不打擾石田君吃早餐了,告辭!」
看著坂田忠義等人離去的背影,張雲鶴臉上露出嘲諷、冷笑之色。
從石田別墅出來後,剛上車,一個鬼子特務就問坂田忠義:「科長,你為什麼只說他貪污受賄、利用職權牟取私利和出賣情報,而沒有提他身份有問題?」
坂田忠義嘆道:「石田不是一般人,他的職位對於我們在租界的活動很關鍵,高層也很看重他,所有我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輕易不能動他,我不提他身份的問題,只是不想打草驚蛇!」
「如果只是貪污受賄、以權謀私和出賣情報,他不會那麼緊張和防備,但我們如果說他的身份有問題,他可能會用所有的時間和精力來跟我們周旋,這對於我們的調查是不利的!」
「更關鍵的是,我們現在還沒有掌握關於他身份有問題的任何不利線索和證據」
特務又問:「科長,那通舉報電話會不會是有人看他不順眼故意胡亂舉報的?如果他的身份沒有問題,而我們又在這個方向上進行調查的話,那豈不是浪費人力物力和大量的時間?」
坂田忠義在汽車顛簸搖晃中思考著,兩分鐘後他突然睜開眼睛說道:「剛才石田說他的妻子花信子昨天乘船回國處理一些產業問題去了,你去船運公司和碼頭調查詢問昨天回國的輪船有幾班,用電台聯繫船上,問問是否有一個叫石田花信子的女人!」
「哈衣,我這就去,靠邊停車,我叫計程車去輪船公司和碼頭調查!」
坂田忠義回到特高科一個多鐘頭後,去調查打電話舉報之人的麻生三郎帶著幾個人回來了。
「科長,根據山內泰一隊長記事本上記錄接到電話舉報的時間應該是11月28日,我們去電話局進行了調查,當天從外線打進特高科然後轉接到山內泰一辦公室的電話一共有三次,都查到了電話號碼和打電話的位置」
「地址分別是飛虹路的1436號的一個住宅,裡面住的是一個戰死的軍官丈夫的女人,根據我們調查,山內泰一從兩年前開始養著這個女人」
「第二個地址南京路上的一家名叫北冰洋皮草的皮草店,我們過去進行了詢問調查,店主告訴我們說山內泰一在他的店裡定做了一件皮衣,皮衣我們都拿回來了,而且我們也確實在山內隊長的辦公桌里找到了一張皮衣付款單,這家店應該沒有問題!」
「第三個地址是九江路上中段的一個公用電話亭,很巧的是這個公用電話亭距離石田的別墅只有不到500米!」
「我們在那個公用電話亭附近詢問了不少店主、店員和居住在附近的居民,但他們都說沒有留意有什麼在那個電話亭打過電話!」
聽了麻生三郎的報告後,坂田忠義問道:「你認為這通舉報電話大概會是什麼人打的?」
麻生三郎說道:「科長,我認為這應該是一個很熟悉石田的女人打的電話,或許是她的妻子花信子?就算不是花信子,也應該與石田或花信子有很深的關係的女人!」
坂田忠義點了點頭:「不錯,只有熟悉石田或者跟他和他妻子關係很近的人才有可能知道石田的身份有問題,而且還是一個女人,這個調查範圍就小了很多!」
「今早我帶人去了石田別墅見到了石田,石田說他的妻子花信子昨天乘船回國了,你說是不是太巧了?我已經派人去調查昨天回國的輪船,讓輪船公司發電報詢問船長船上是否有叫花信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