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夜色越來越濃,樹影婆娑。
阿傑緊緊地抓著安全帶,小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
殺手營,就在這片黑暗的深林里。
秦豪的目光透過擋風玻璃,堅定地望向前方那一片漆黑的深林。
......
越野車很快就停在了一條岔路口。
再往前,就是徹底沒有路標的原始深林了。
秦豪關掉引擎,推開車門,一股夾雜著腐爛樹葉和潮濕泥土味道的冷風灌了進來。
「就在這兒等吧。」秦豪對副駕駛的阿傑說。
阿傑點點頭,抓著安全帶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他沒有說話,只是透過車窗,緊張地望著後方。
沒過多久,遠處的黑暗中亮起兩道車燈,一輛黑色的商務車不遠不近地停在了越野車後面。
車門打開,陳金第一個跳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秦豪車邊,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焦躁藏都藏不住。
「秦隊,我查了下地圖,再往裡走,那可是軍事禁區!」
陳金的臉上寫滿了凝重,他指著前方的深林,繼續說道。
「這地方以前是二戰時期的交火區,亂七八糟的雷區到現在都沒清理乾淨。「
他身後,陶海和另外兩名隊員也下了車,每個人的表情都不輕鬆。
這片區域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是出了名的死亡地帶。
別說人了,就是野豬跑進去,都可能被炸上天。
「沒人跟著。」
從市區出來,他繞了幾個圈子,確定了身後除了陳金這輛「友軍」,再沒有別的尾巴。
「我當然知道沒人跟著!我問的是你到底想幹嘛?」
陳金急了,聲音都大了幾分。
「你別告訴我,你要徒步闖進這片雷區里去?你不要命啊!」
秦豪沒理會他的咆哮,只是轉身,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阿傑從車上跳了下來,因為害怕。
他下意識地躲到秦豪身後,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怯生生地看著眼前這幾個凶神惡煞的叔叔。
「我靠!」
陳金和他的手下們集體愣住了。
他們一路跟過來,只知道秦豪車裡有個人,但光線太暗,誰也沒想到,居然是個這麼丁點大的孩子!
「秦隊……你……你從哪兒拐來的孩子?」
陳金的腦子有點宕機,他指著阿傑,又指指秦豪,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帶個孩子來闖雷區?你這已經不是瘋了,你這是喪心病狂啊!」
陶海也忍不住開口。
「秦隊,這……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太危險了,我們不能讓一個孩子……」
他們的話還沒說完,那個一直躲在秦豪身後的小男孩,卻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小,帶著一點顫抖,但在寂靜的夜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路。」
阿傑從秦豪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看著陳金他們,鼓起勇氣又重複了一遍。
「有一條路是安全的,他們帶我們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都走那條路。」
「其他地方,他們自己也不敢走。」
整個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陳金幾個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疑惑,最後是深深的不解。
什麼叫「他們」?什麼叫「執行任務」?
這孩子是誰?他口中的「他們」又是誰?
陳金蹲下身子。
「小朋友,你……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知道安全的路?」
阿傑看了看秦豪,見秦豪對他點了點頭,他才用力地「嗯」了聲。
陳金站起身,看向秦豪,眼神里充滿了詢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孩子……」
「他就是我們的嚮導。」
秦豪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
「我們要找的地方,就在這片林子深處。只有他,能帶我們進去。」
「開什麼玩笑!」陳金的情緒又上來了。
「把我們七八條命,交到一個小屁孩兒手裡?」
「萬一他記錯了呢?萬一那條路已經不安全了呢?」
「一步錯,我們就全得留在這兒當肥料!」
「對啊,秦隊,這事兒不能兒戲!」
「這風險太大了!」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紛紛附和。
這不是膽小,這是最基本的職業判斷。
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身上,這在他們看來,和自殺沒什麼區別。
秦豪的眼神一直很平靜。
他聽著陳金他們的質疑,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現場再次陷入沉默,他才緩緩地抬起眼皮,看向陳金。
就在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不是單純的兇狠,而是一種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鐵血煞氣。
原本還嘈雜的蟲鳴都似乎被這股氣勢壓得低了下去,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冰冷。
陳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住了,後背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陳金。」
秦豪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召集華南虎行動隊,所有人,全副武裝。我帶他,先進去探路。」
他的話語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在下達一個通知,一個不容反抗的通知。
陳金的喉嚨動了動,他骨子裡的倔強讓他還想再爭辯一下:「可是……」
「這是命令。」
秦豪的目光如刀,一字一頓。
轟!
陳金的腦子裡炸開了。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陳金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立正敬禮。
他嘴裡所有反駁的話,全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滿心的震撼。
他旁邊的陶海等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現場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許久,陳金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
一個「是」字,代表了他的妥協,也代表了他的服從。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狂跳的心臟,恢復了一個刑警隊長的專業素養。
「帶上恆星。」
陳金建議道。
「他是我們隊裡的爆破專家,對炸藥這玩意兒嗅覺比狗還靈。」
「有他在,萬一遇到什麼情況,能多個保險。再不濟,也能幫你照看一下孩子。」
這是他最後的堅持,也是作為一名隊長的責任。